那名军官, 对周围的敬礼,视若无睹。他,径直,走进了位于据点中间的、那座,看起来,最坚固的房屋。
而那座房屋,正是,之前,被林泰,在心里,标记为“指挥部”或“通讯中心”的、核心建筑。
他,约一小时后, 才从房屋里,走了出来,然后,又在几名士兵的簇拥下,匆匆上车,离开了。
来去如风。
林泰, 将这一切,都仔细地,记下。 将这名军官的相貌、军衔、抵达和离开的精确时间,以及,他所进入的那座建筑的方位……这些,看似零散的细节, 却如同一块块关键的拼图,在他的大脑中,迅速地,拼接、组合,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这个据点,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兵站或前哨。它,很有可能,是一个区域性的、临时的指挥节点!
他,一边,继续观察着,同时,在心里, 飞快地,评估着攻击的可行性。
据点的防御,确实, 如同他最初判断的那样,严密。 那交叉的火力网,依旧,像一张无形的、死亡的大网,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但, 经过了这几个小时的、抵近的侦察,他,已经,不再认为,它是无懈可击了。
因为,再坚固的堡垒,都是由“人”来操纵的。而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疲惫、懈怠、和麻木。
而这些,就是,他能够利用的、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望远镜,最后,定格在了据点的西北角。
那里的铁丝网, 不知道,是由于,长时间的雨水冲刷,还是,当初架设时的疏忽,有一处, 与固定桩连接的地方,略显松弛。 它,在风中,会发出,极其轻微的、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晃动。
这个细节,如果,是在五百米外,根本,无法察觉。
但是,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在林泰这双,经过千锤百炼的、猎鹰般的眼睛里,它,却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那,可能是, 一个潜在的突破点。
下午, 天空,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
之前,还毒辣刺眼的太阳,被大片大片、从远方山脉背后,翻涌而来的、厚重如铅的乌云,彻底吞噬。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迅速,被一种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凉意所取代。
一场山雨,即将来临。
果然,不到十分钟,豆大的雨点,便从那灰色的天幕上,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林泰身上,那茂密的伪装和身下的灌木丛。
天气转阴,开始下起了小雨。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 脖颈,肆无忌惮地滑落, 很快,就浸透了他最里面那层作战服,带走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
但,他, 却仿佛,是一尊,由花岗岩雕刻而成的、最坚韧的雕塑,依旧,一动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的身体,在忍受着寒冷和潮湿的侵袭。但,他的意志,却如同一块,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精钢,早已,将这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摒弃在外。
他,需要, 完整地,记录下敌人,一整天的活动规律。
白天的规律,他已经掌握。但是,恶劣天气下的规律呢?雨天,是否会让他们的巡逻,变得更加松懈?当光线,开始变暗时,他们的防御部署,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这些,都是,足以影响整个行动成败的关键变量。
他,不能错过。
雨,越下越大,在林泰与那个据点之间,挂上了一道厚厚的雨帘,让视野,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但他,依旧,在看。
他,看到,了望塔上的哨兵,将领子,竖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向着塔楼的内侧,缩了缩,以躲避那斜打过来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