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年轻、却又写满了坚毅与冷酷的脸。
十…九…
林泰的目光,最后一次,望向了那片他们亲手缔造的、死亡的舞台。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些在瞬间,就被剥夺了生命的躯体;仿佛还能听到,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手榴弹爆炸的轰鸣。
但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一丝的愧疚。
这是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三…二…一!
时间到!
“走!”
林泰低喝一声,第一个,转身,钻入了身后那片如同巨兽之口般、深邃而黑暗的丛林。
展大鹏,几乎在林泰转身的同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引爆器上,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毁灭的按钮。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紧跟着队伍,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们沿着预定路线撤退, 这是一条他们在行动开始前,就已经勘察了数遍、并且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的生命通道。他们穿行在湿滑的、布满了藤蔓和灌木的密林之中,动作,快得惊人。
刚走出不远, 大概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突然!
“轰——!!!轰隆——!!!”
一连串沉闷、却又极具震撼力的爆炸声, 从他们身后, 猛然,传了过来。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巨大,都要恐怖。大地,都仿佛,在这剧烈的爆炸中,颤抖了一下。
爆炸所产生的巨大气浪,甚至穿透了层层的树林,将他们前方的树叶,都吹得,“哗啦啦”作响。
林泰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在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公路上空,三团巨大而炽热的熊熊火光, 冲天而起!那橘红色的、如同恶魔之舌般的火焰,瞬间,撕裂了漆黑的雨夜,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在雨夜中, 这景象,格外醒目, 如同地狱,在人间,打开了一扇窗户。
他知道,那是展大鹏精心布置的c4炸药,引爆了卡车里满载的弹药,所产生的殉爆效果。
这一场盛大的“烟火”,不仅将所有的车辆、物资,以及他们留下的,几乎所有的痕迹,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更会像一座灯塔,向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所有敌人,发出一个最明确、也最挑衅的信号——
我们,来过。
我们,赢了。
而现在,我们,走了。
林泰的嘴角,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然后,他立刻,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喉麦,发出了只有一个字的命令。
“快!”
撤离途中,大家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省去了。此刻,他们所有的意志和体力,都只服务于一个目标——前进。
耳边,只剩下雨点,“哒哒”地,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和他们自己的、沉重的喘息声,以及,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的,“噗嗤、噗嗤”的声响。
只是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
何晨光的伤势,成了最大的拖累。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将一把匕首,横叼在嘴里,用刀锋的冰冷,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将狙击步枪,当作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跟上队伍的节奏。汗水和雨水,已经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一步,也没有落下。
张冲和展大鹏,一左一右地,将他夹在中间,不时地,伸手,扶他一把,或者在他即将滑倒的时候,用力地,将他拉住。
林泰知道, 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火光, 就像一滴滴入滚油的冷水,很可能,已经引来了敌人最疯狂的搜查。
无人机、武装直升机、地面搜索部队……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很快,就会以那片燃烧的公路为中心,撒开。
而他们,就是这张网中,企图逃脱的鱼。
他们,必须尽快到达安全地点。
走了约两小时,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每一秒,都被拉伸成了漫长的煎熬。 (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的身体和意志。肌肉,在发出酸痛的抗议;神经,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变得迟钝而麻木。
何晨光的状况,最是糟糕。他那只受伤的脚踝,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一团烧红的木炭上。他有好几次,都差点因为剧痛而昏厥过去,但都被身旁张冲和展大鹏,及时地,架了起来。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臂章,布料的纤维,混合着汗水与雨水,在他的嘴里,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他不能倒下,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就意味着,整个队伍的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