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雨水。然后,他开始测算风速、湿度,以及每一个潜在狙击点的距离。他的任务,是在战斗打响的第一时间,清除掉敌方车队中,最有威胁的目标——可能是机枪手,可能是指挥官。
最后,是林泰。作为整个行动的指挥官和“尖刀”,他选择的位置,最大胆,也最危险。他就潜伏在公路正面不远处的一个土坑里,距离那条死亡之路,只有不到二十米。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枚定向地雷,熟练地,将其设置好,对准了弯道的中心点,然后,将引爆器,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他,将是那个准备发起第一轮攻击的人,也是为整个伏击战,拉开序幕的“死神”。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已就位。整个伏击圈,就像一张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在这片暴雨狂风的夜色中,铺设完成。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 冲刷着公路,也冲刷着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路上很安静, 除了风声和雨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极致的忍耐中,流淌而过。
偶尔,有几辆平民的车辆, 开着明亮的大灯,小心翼翼地,从公路上经过。 每当这时,所有人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但很快,他们就放松了下来,因为,那并不是他们的目标。
大家,都像蛰伏的猛兽一样,耐心地等待着。 浑身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湿透, 冰冷的感觉,几乎让他们的身体,都开始变得麻木。但,没人抱怨, 甚至,没有人动一下。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时间,像是被这无边无际的雨水浸泡过的绳索,变得沉重、滞涩,失去了它原有的刻度。对于潜伏在伏击阵地里的“尖刀”小队成员来说,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寒冷,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皮肤表层的感受,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了他们湿透的作战服、肌肉,乃至骨骼,在每一个关节的缝隙里,肆意地,滋生着酸痛与麻木。
他们的体温,正在被这场永不停歇的暴雨,无情地,一点一点地,抽离。
但,比身体的寒冷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煎熬。在这片纯粹的、被雨声所统治的黑暗中,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除了雨,什么都没有。这种极致的虚无,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人,也开始怀疑,自己等待的,是否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幻影。
但他们,依旧在等待。像一块块没有生命的、被雨水冲刷得冰冷的岩石,与这片丛林,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与通讯的蒋小鱼,突然有了动作。
他那原本平稳如深潭的呼吸,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清晰的停顿。
紧接着,他缓缓地、却又无比果决地,抬起了左手,在自己面前,做出了一个简单而致命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由上至下,快速地,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这是他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的暗号——有车队接近!
这个无声的信号,就像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潜伏在各个位置的、每一名队员的神经中枢。
“轰!”
仿佛有一台沉睡的引擎,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瞬间启动,达到了最高转速。
前一秒还因寒冷而几乎僵硬的身体,在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酸痛、麻木,都被一股从脊椎深处,猛然窜起的、名为“肾上腺素”的烈焰,焚烧得一干二净。
血液,重新开始在血管里,奔腾咆哮;肌肉,在作战服下,悄然绷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瞳孔,在黑暗中,猛然扩张,闪烁着狼一般的、幽绿的光芒。
大家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而且,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土坡上的张冲,将脸颊,更深地,贴上了机枪冰冷的枪托,他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只需要一个意念,这条火龙,就能喷吐出毁灭一切的烈焰。
灌木丛中的展大鹏,缓缓地,将步枪的保险,拨到了“单发”模式。他的呼吸,几乎完全停止,整个人,与那片黑暗的植被,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共生”。
倒塌巨木后的何晨光,用一只眼睛,死死地,贴住了狙击镜的目镜。他的视野里,那片被雨水模糊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聚焦,充满了冰冷的、可以被计算的数字和线条。
而作为指挥官的林泰, 则在第一时间,将身体,更深地,埋入了他所在的那个泥坑里,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他手中的引爆器,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湿滑,但他,却攥得更紧了。
他透过那片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幕, 将目光,投向了公路延伸过来的方向。
起初,那里,依旧是一片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