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就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了高速的运转。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起了雨披,打包好装备,检查了弹药和武器。之前还分散在山脊各处的、模糊的迷彩身影,迅速地,汇聚成了一支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沉默的队伍。
雨水虽然让人的身体感觉极度不舒服, 浑身上下,都湿冷得像是泡在冰窖里,但也成为了他们最好的盟友。它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哗哗的雨声,完美地,覆盖了他们行动时,不可避免会发出的声响;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则让他们,与这片夜色下的丛林,彻底融为了一体。
林泰走在最前面,他没有使用任何光源,只是依靠着战术平板上那微弱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地图,以及他对地形的敏锐直觉,在黑暗中,根据地图指引方向。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头狼,带领着身后的狼群,在这片泥泞、湿滑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丛林中,无声地,穿行。
队员们默默地,以标准的战术队形,跟在后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能保证在遭遇突发情况时,可以迅速形成交叉火力,又不会因为过于密集,而导致被敌人一锅端。他们不需要语言,一个手势,一个眼神,甚至,只是前面队员一个微小的、身体姿态的变化,就足以传递出足够的信息。
这是一场对体能和意志的极限考验。他们的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是盘根错节的、随时可能绊倒人的树根,是隐藏在草丛里的、锋利如刀的碎石。他们的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装备,承受着冰冷雨水的不断冲刷。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就像一群幽灵,坚定地,朝着那个即将成为屠宰场的公路,高速挺进。
公路距离不远, 但在这该死的天气和地形下,七公里的路程,仿佛被无限拉长。当他们终于穿出最后一片密林,闻到空气中,那股属于柏油和尾气的、淡淡的现代文明的气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走了约一小时, 他们就到了。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被黑暗和雨水吞噬的、双车道的柏油路。它像一条黑色的、冰冷的蟒蛇,蜿蜒着,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
林泰没有急于靠近,而是在丛林的边缘,举起夜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公路两侧的地形。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反复地,扫视着附近几百米的区域。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处完美的弯道,作为伏击点。
这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任何车辆,行驶到这里,都必须将车速大幅减慢, 这就为他们,提供了宝贵的、可以从容瞄准的攻击窗口。更重要的是,弯道两侧的地形,简直就是为伏击,量身定做的——而且路边有足够的掩护。 弯道外侧,是一个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的、陡峭的土坡,易守难攻;而弯道内侧,则是一片更为茂密的树林,里面,甚至还有几棵因为山体滑坡而倒下的大树,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就是这里了。”林泰放下望远镜,用毋庸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指令,“各自寻找阵地,五分钟内,完成部署!”
布置伏击阵地的工作,立刻紧张而有序地,花了些时间展开。这五分钟,将直接决定,接下来这场战斗的生死走向。
张冲,这个队伍里最强悍的火力输出点,他扛着他那挺心爱的轻机枪,像一头蛮牛,第一个冲上了路左侧的那个土坡上。 他没有选择最高点,因为那太容易暴露,而是选择了一个半坡的位置。他用工兵铲,飞快地,为自己挖出了一个简易的射击掩体,然后,将机枪稳稳地架了上去。他仔细地,调整着射击角度,确保自己的火力,可以完美地,覆盖住整个弯道,将这里,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
与此同时,展大鹏,则像一个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右侧的灌木丛中。 他没有破坏任何一根树枝,没有踩断任何一根枯草,他就那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将自己,变成了一丛灌木。只有那支伸出来的、黑洞洞的步枪枪口,证明着,那里,潜伏着一个最致命的猎手。他的任务,是与张冲的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消灭掉任何企图从车辆右侧,进行反击的敌人。
蒋小鱼, 则迅速地,退到了队伍后方大约五十米的一处高地上。他在这里,不仅可以负责对后方和侧翼的警戒, 防止他们被敌人包抄,更重要的,是建立一个稳定可靠的通讯中继点。他将电台,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块油布下面,然后,拉出了一根伪装过的细长天线,确保自己,可以随时,与指挥部,保持着最后的联系。他,是这个伏击圈的“眼睛”和“耳朵”。
而伤势最重的何晨光, 则拖着他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爬上了弯道内侧那片树林里,找到了一棵巨大的、倒下的树,作为自己的狙击点。 巨大的树干,为他提供了最坚固的掩护。他趴在树干后面,将狙击步枪,架在了一个天然形成的、v字形的树杈上。他打开瞄准镜的保护盖,用一块专门的擦镜布,小心地,拭去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