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之前震耳欲聋的炮火,更让人感到不适和虚幻。林泰和他的队友们,终于能喘口气了。
那根在生死线上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极致的肾上-腺素消退后,涌上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如同溺水的窒息感,瞬间吞噬了他们每一个人。
大家各自找了个地方,几乎是瘫坐在熟悉的散兵坑里, 靠着冰冷而坚实的泥土。这里,刚刚还是他们殊死搏斗的堡垒,现在,却成了他们唯一的、能带来些许安全感的港湾。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胜利的喜悦,在此刻,显得那么遥远和苍白。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被榨干了,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无法产生。
他们只是默默地、近乎本能地,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枪,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张冲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他那挺立下赫赫战功的宝贝机枪, 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枪管已经烫得不能用手摸,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焦糊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湿布,包着那滚烫的枪管,用力一拧,只听“嗤啦”一声,一股白烟升腾而起。他龇着牙,将废弃的枪管扔在一边,又从帆布袋里,拿出了最后一根备用枪管, 动作熟练而轻柔地更换上去。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靠在沙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脚下那堆积如山的、黄澄澄的弹壳,眼神复杂,那是他刚刚亲手夺走的,一条条鲜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