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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无形的鞭策,在每个人身后狠狠抽打了一下。
不能再慢了。
必须,立刻,马上,到达指定位置!
无需林泰下令,大家又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疲惫仿佛被暂时遗忘了,求生的本能和军人的天职,压倒了一切。他们拨开枝条的动作更快了,跨越障碍的步伐更大了,即便是几乎要昏厥的何晨光,也咬着牙,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多走几步,减轻蒋小鱼的负担。
那远方的炮声,成为了他们这支死亡行军队伍的背景音乐,一道道划破天际的闪光,成了他们唯一的、指向地狱或希望的路标。
二号防线, 按照地图上的标识,设在一个并不算高大的小山坡上。 这里地势虽然不算险要,但视野开阔,可以有效地控制前方的一片平原地带,是阻击敌人装甲部队和步兵协同冲击的理想地点。
当他们终于挣扎着,从那片令人窒息的灌木丛中钻出来,踏上山坡的土地时,天边的黑暗,已经不知不觉地被稀释了。一抹淡淡的、灰蒙蒙的鱼肚白, 悄无声息地露了出来,宣告着这个漫长而痛苦的夜晚,即将结束。
黎明,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
但此刻,站在这片新阵地上的他们,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阵地上已经有了一些刚刚挖掘的工事, 比如环形的机枪掩体、浅浅的散兵坑和一道堪堪能没过膝盖的交通壕。但这一切都还很简陋, 浮土还很新鲜,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看得出来,构筑这些工事的人,和他们一样,时间紧迫,筋疲力尽。
稀稀拉拉的驻守在这里的士兵, 大概只有半个排的兵力,他们看起来也和林泰他们一样疲惫。 这些人的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眼神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一种因彻夜劳作而产生的、近乎麻木的表情。他们或靠在工事旁,或直接瘫坐在地上,抓紧一切时间,恢复着宝贵的体力。
见到他们来了, 这些先期抵达的友军,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和拥抱,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其中一个像是班长的士官,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林泰他们这群形容狼狈的“援军”,然后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他便带着自己的人,默默地从几个关键的火力点让出了位置, 缩到了一旁,开始检查弹药,或者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种冷淡,并非敌意或傲慢。
这是极限状态下,最真实的反应。
在这里,语言是多余的,寒暄是奢侈的。每个人都是战争这部巨大机器上一颗快要磨损殆尽的螺丝钉。点头,意味着“你们来了”;让出位置,意味着“这里交给你们了”。这,就是战场上,最简洁、也最沉重的交接仪式。
林泰同样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便立刻开始分配防区。
“张冲,机枪组,左翼这个火力点!”
“何晨光,你和蒋小鱼,到后面那个高地,寻找狙击阵位!”
“其他人,以班为单位,进入阵地,加固工事,检查弹药!”
林泰没有给自己哪怕一秒钟的喘息时间。他单膝跪在阵地的最高点,根本没去理会膝盖下尖锐的碎石,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地形信息,要将这片即将化为血肉磨盘的战场,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他迅速地查看了地形。
这个山坡的位置确实不错, 堪称一处小小的堡垒。它的正面坡度相对平缓,但在中下段却有几处天然的断崖和沟壑,可以有效迟滞敌方步兵的冲锋。而最关键的是,它的视野极其开阔,能够毫无死角地控制下面那一片广阔的谷地。 这片谷地,是敌人机械化部队推进的必经之路,在此刻的林泰眼中,它不是一片长满野草的土地,而是一个被上帝预设好的、完美的“死亡陷阱”。
但优势,也仅仅止于此。
他的目光,很快从宏观的地理优势,收缩到了微观的、致命的劣势上。工事,太简陋了。那些所谓的战壕,浅得甚至无法完全遮蔽一个蹲下的士兵;那些所谓的火力点,不过是几个堆砌起来的土包,连最基本的防弹沙袋都没有。这样的防御,在敌人的重炮覆盖下,和一张纸糊的窗户没什么区别。
一种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狠狠地压在了林泰的心头。他知道,在后勤补给抵达之前,他手中这几十个疲惫不堪的士兵,就是钉在这里的、唯一的钉子。他们必须用血肉之躯,去弥补工事上的一切不足。
短暂的思考后,林泰站起身,冰冷而清晰的命令,开始从他干裂的嘴唇中吐出。
他安排张冲把机枪架在阵地右侧的一个最突出的土堆后面。 那里是整个防御阵型的关键支撑点,可以与左翼形成交叉火力,将任何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