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的沉闷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泰三人的心脏上。
“打!”
林泰的吼声已经沙哑,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质感。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通过瞄准镜,迅速套住了一个跑在最前面的敌人。
“砰!”
24的枪声再次炸响。那个敌人应声而倒,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林泰和剩下的两名战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后的血性,拼命射击。 猴子和张亮的自动步枪,也以精准的短点射,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子弹织成一道稀疏却致命的火网,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打得人仰马翻。
然而,敌人太多了。
后续的敌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继续冲锋,距离被迅速拉近到了三四十米!这个距离,对于自动武器来说,几乎就是死亡的宣判。
“手榴弹!” 林泰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自己率先从腰间摘下那颗冰冷的铁疙瘩,用牙齿狠狠咬开保险销, 铁环的苦涩和冰冷瞬间在舌尖炸开。手臂奋力一挥,将其扔向了敌人最密集的地方。他身边仅存的最后一名战友,张亮,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尽全力,扔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颗手榴弹。
两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两道笨拙的弧线,一头扎进了冲锋的人群中。
“轰!轰!”
剧烈的爆炸,卷起了大片的泥土、草屑和残肢断臂。硝烟和火光猛地腾起,暂时遮蔽了视线,也将敌人的冲锋势头狠狠地遏制了一下。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就在投掷手榴弹而暴露身体的那一瞬间,密集的子弹也像泼水一样扫了过来。
“噗!”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子弹入肉声。
林泰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左手边的年轻战士张亮,身体猛地一震,胸前爆出一团血雾。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个奋力投掷的瞬间,一句话也没说,便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小树,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生命的气息,瞬间消散。
“张亮!” 右手边的战士猴子悲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一颗流弹“嗤”地一声,擦着他的钢盔飞过,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步枪险些脱手,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三人的防线,顷刻间只剩下了林泰一人,和一个无法稳定据枪的伤员。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林泰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他机械地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 在身前的硝烟即将散尽,敌人即将从烟雾中再次冲出的瞬间——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比熟悉、此刻却又宛如天籁的尖锐呼啸声!
“咻——咻——咻——”
那声音由远及近,撕裂长空,带着死亡的威严和毁灭的气息。这声音,对敌人而言,是死神的镰刀;对林泰而言,却是神明的战歌!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己方的炮火支援!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炮弹是从哪里打来的,也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支援现在才到。下一秒,那些呼啸而至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成片地落在了正在冲锋的敌群中!
“轰隆!!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猛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炙热的弹片和泥沙,形成了一道死亡的风暴,横扫而过,将那片区域的植被和生命瞬间犁为平地。顿时,那些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敌人,被炸得人仰马翻,肢体横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嚎叫,但很快又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所淹没。
幸存的敌人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吓破了胆,再也顾不上进攻,鬼哭狼嚎地连滚带爬,向来时的方向退了下去。
炮击,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这三百秒,是林泰生命中最漫长,也最宝贵的五分钟。每一秒,都伴随着撼天动地的巨响和地面的剧烈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硝烟和被翻起的、带着腐殖质气味的湿润泥土。那呼啸而至的炮弹,就像死神的犁铧,将他们阵地前沿的每一寸土地都反复耕耘了一遍,也把敌人进攻的势头,连同他们的血肉之躯,一同碾得粉碎。
这宝贵的五分钟,让这支濒临崩溃的守军,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林泰没有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他用沾满泥污的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将泪水和绝望一同拭去。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作为指挥官的冷静与决绝。
“猴子!还能动吗?!”他冲着身边受伤的战友吼道。
“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