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屑和耀眼的火星。
林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单膝跪在右翼被炸得豁牙露齿的战壕里。 左翼的枪声,不仅没有让他分心,反而让他的感官绷紧到了极致。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正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被晨雾笼罩的缓坡。
他知道,左翼的交火很可能只是佯攻,是为了吸引他们注意力的烟幕。真正的杀招,往往来自最安静的地方。
他的心跳沉稳得像一台节拍器,但握着枪托的手,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的呼吸被压抑到了最低限度,耳朵则像雷达一样,过滤掉左翼传来的枪炮声,全力捕捉着近处的任何一丝异动。
风声……草叶摩擦声……还有……
有了!
林泰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前方大约八十米处,那片半人高的草丛,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晃动。那不是被山风吹拂时那种成片的、有规律的摇摆,而是一种从根部发出的、小范围的、向前的“蠕动”。
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很快,他发现那不是错觉。一片又一片的草丛,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诡异的晃动。它们像水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坚定不移地朝着他的方向涌来。雾气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让他们的身形若隐若现,难以精确锁定。
林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不需要精确计算,只凭经验就能判断出,在那些晃动的草丛和地形褶皱的掩护下,至少有一个加强班,超过十几个敌人,正在利用这绝佳的地形和天气,悄无声息地摸上他的阵地!
“节约子弹,放近了打。”
林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它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打入那名年轻战士的脊髓,让他即将失控的手指猛地僵住。
这道命令,不仅是战术要求,更是一个残酷的提醒: 他们的弹药,比生命还要金贵。每一次射击,都必须换来一个敌人的倒下,否则,就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自己死死地按在掩体后面。 他们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那声音大得仿佛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汗水,混合着泥土,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但没人敢去擦拭。他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步枪,冰冷的钢铁触感,是此刻他们唯一能信赖的伙伴。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前方,等待着那个决定生死的命令。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林泰的眼神,像鹰一样锁定了草丛中最靠前的一个骚动点。他甚至能透过草叶的缝隙,看到一个晃动的、灰绿色的头盔。对方显然很谨慎,一直在利用地形上那两块天然的巨石作为掩护,一点点地向前蠕动。
就在那个敌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试图从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中钻过来,探出上半身观察阵地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变慢了。
林泰动了。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瞄准的过程,那仿佛是他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一直平举的枪口,纹丝不动,右手食指用一种机械般的、平滑的力度,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哒!哒!”
一个清脆而短促的两发点射,像死神的精准点名,瞬间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个敌人的颈部。那人正欲前探的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向后推了一把。他头上的钢盔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飞了出去,在石头上撞出一声脆响,然后身子软软地一歪, 没有任何声息地倒了下去,消失在草丛中。
第一枪,奏效了!
这干净利落的一枪,就像是拉开了地狱的帷幕。
被压制的敌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潜行瞬间变成了强攻。紧接着,仿佛是约定好的一般,前方几十米的草丛里、岩石后、土坡下,更多鬼魅般的敌人猛地冒出头来。他们咆哮着,用各种语言咒骂着,一边胡乱地向前射击,一边发起了冲锋。
“开火!”
林泰的怒吼,终于在阵地上炸响。
瞬间,右翼也陷入了激战。压抑已久的枪口喷射出愤怒的火焰,子弹像一道道收割生命的红色锁链,迎着冲上来的敌人猛烈地扫了过去。
张冲的机枪,在整个阵地的中央,发出了最愤怒的咆哮。
那挺重机枪,是他们这支残兵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火力支柱。此刻,它正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喷吐着灼热的弹流,牢牢地钉在主阵地上。它的怒吼声,压过了所有步枪的射击声,成为了整个战场的背景音。子弹形成的火鞭,无情地抽打在正前方那些佯攻的敌人阵线前,将泥土、碎石和敌人的肢体一同卷上半空。它成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