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如同在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模拟着装填、瞄准、击发的流程。他知道,这几发“宝贝”就是他们面对敌军装甲单位时最后的希望。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不仅是为了胜利,更是为了不辜负那个把这具发射筒交到他手上的人。
蒋小鱼则像一只受惊的松鼠,近乎偏执地把所有能找到的手榴弹都收拢到自己身边。 阵亡战友的背包里、角落的弹药箱里……他把那些沉甸甸的铁疙瘩一个个挂在胸前、塞进挎包,直到自己全身都挂满了为止。他不再相信单薄的掩体,也不再奢望远方的支援,这些能在他身边炸响的武器,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而在帐篷的角落里,何晨光默默地解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用更多的纱布,近乎自虐般地将脚踝死死缠紧、固定。 他是在用物理上的束缚,来对抗精神上的崩溃。他知道,接下来的急行军和战斗,这只脚一定会成为他的累赘,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倒下。包扎完毕后,他没有一丝迟疑,熟练地站起身,将那支擦得锃亮的狙击枪背在了肩上。
夜色中,队伍再次出发,像一群被驱赶着重返屠宰场的牲口,沉默而麻木地踏入了未知的险途。
最后一丝肾上腺素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燃烧殆尽,此刻支撑着他们挪动脚步的,只剩下经年累月训练出的肌肉记忆,以及作为军人那不容置疑的、服从命令的本能。
这一次的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走。 如果说鹰嘴崖是正面战场,那么这条通往北面高地的崎岖小径,就是一条专为折磨灵魂而设计的地狱之路。这里根本没有路,只有陡峭的山体和被雨水冲刷出的、布满碎石的沟壑。 队伍几乎是在一条山脉的刀脊上行进,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右边是随时可能滑坡的陡壁。清冷的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无数扭曲怪诞的阴影,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实地,哪里是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