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绝望的气氛，比敌人的炮火更具杀伤力。
林泰的眼神也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时间去失望或愤怒。他合上箱盖，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命令，所有还能动的人，立刻出击，打扫战场！”
“打扫战场？”一个年轻士兵不解地问。
“去把敌人尸体上的子弹、手榴弹、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给老子摸回来！” 林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们的枪，他们的子弹，现在是我们的了！记住，每一颗子弹都可能救你一命！”
这是一个挑战心理底线的命令。战士们犹豫着，爬出战壕，走向那些不久前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尸体。那感觉很怪异，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一个年轻士兵在翻动一具敌尸时，看到了对方口袋里掉出的一张全家福，他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吐出来。但当他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弹药袋时，他还是咬着牙，将对方胸前的弹匣一个个摘了下来，把对方腰间挂着的手榴弹也解了下来。
下午的进攻，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敌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似乎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在天黑前一举突破这道该死的防线。
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不再是间歇性的轰炸，而是持续不断的炮火覆盖。 天空被染成了不祥的昏黄色，无数的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一遍又一遍地犁过这片小小的阵地。刚刚才勉强修复的工事，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夷为平地， 巨大的爆炸将沙袋、木桩连同守卫者的残肢一同抛向空中。大地在剧烈地痉挛，仿佛随时都会裂开一道通往地狱的缝隙。
在这样毁天灭地的炮火中，任何固定的防御都失去了意义。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炮弹会落在哪里。
林泰像一头焦躁而警觉的猎豹，在几乎被夷平的战壕中不断移动着位置。 他不再固守一个指挥点，因为那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标。
“二排！向左移动十米！那个弹坑更深！”
“机枪组！别他妈露头！等炮击延伸再开火！”
他的吼声，在震天的爆炸声中时断时续，却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那些在恐惧中快要崩溃的战士们的心重新串联起来。他凭借自己对炮弹弹道的惊人直觉，指挥着战士们像兔子一样，在不同的弹坑和掩体之间穿梭、躲避炮击。 有时，他们刚刚离开一个掩体，下一秒，一颗炮弹就在那里轰然炸响，溅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身上。
同时，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望远镜， 哪怕镜片被震落的尘土覆盖了一层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