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又回来了!
“援军!是援军——!!”
第一个发现这个奇迹的,是年轻的哨兵小宇。他那张被硝烟和泪水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他扯着嘶哑的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了出来!
这一声嘶吼,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整条战壕!
“我们的援军来了!!”
“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狗日的!你们的死期到了!!”
压抑了整整一夜一天的恐惧、绝望、疲惫和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战士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地将钢盔抛向空中,有人状若疯魔地用拳头捶打着战壕壁,更多的人则是热泪盈眶,仰天长啸!那个一直沉默如石佛的张冲,此刻也忍不住用那只完好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这是劫后余生的狂欢,是人性最真实的释放。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林泰却如同一块被激流冲刷的礁石,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那股狂喜仅仅在他的脑海里持续了不到三秒,便被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远不是庆祝的时候!
现在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林泰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那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欢呼和枪炮声,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膜上!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步枪,对着天空,“砰”的一声,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响,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狂热的战士头上。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们的班长,不明白他为何要打断这来之不易的喜悦。
林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的声音如同淬了火的钢:“那他妈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援军!他们正在用命给我们撕开一条口子!”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指向前方那些同样因为侧翼遇袭而陷入混乱的敌军主力,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你们想让他们白来送死吗?!想让他们被两面夹击吗?!”
“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打!都给老子狠狠地打!把正面这群杂碎给我压回去!配合我们的兄弟!把这些狗娘养的,全都留在这里!开火!!”
林泰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唤醒了所有人!
是啊!战斗还没有结束!兄弟们正在外面浴血奋战,自己怎么能在这里光顾着欢呼?!
一股更强烈的、混杂着感激和荣誉感的情绪,取代了单纯的狂喜!战士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嗜血而坚毅的神情。他们迅速擦干眼泪,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打!!”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节约子弹的精准点射。压抑已久的怒火,化作了最猛烈的火力!
步枪、冲锋枪,甚至张冲那挺仅剩下半条弹链的重机枪,都毫无保留地喷吐出复仇的火舌!子弹像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正面陷入混乱的敌军倾泻而去!
原本已经冲到战壕边缘的敌人,做梦也想不到,这支已经弹尽粮绝、濒临崩溃的守军,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狂暴的火力!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瞬间人仰马翻。
正面是猛烈的反击,侧翼是致命的突袭!敌军的钳形攻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他们像一群被两头猛虎夹击的绵羊,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林泰将最后一颗子弹推上膛,透过准星,牢牢锁定了一个正在试图组织抵抗的敌军机枪手。他稳稳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属于猎人的笑容。
“兄弟们,”他低声喃喃道,“欢迎回家。”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反击,开始了!
反击的号角一旦吹响,便再无停歇。
当第一批穿着相对整洁军装的友军士兵,端着枪,浑身散发着生龙活虎的气息,从侧翼的交通壕里冲过来时,林泰阵地上的幸存者们几乎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战斗的喧嚣正在潮水般退去。敌人的进攻已经彻底瓦解,在两面夹击之下,他们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装备,狼狈地向来时的方向溃逃。零星的追击枪声在远处响起,但这座浴血的高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一名肩膀上扛着上尉军衔的指挥官,在一队士兵的护卫下,快步走到了林泰面前。他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七八岁,面庞坚毅,眼神锐利,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条如同屠宰场般惨烈的战壕,以及林泰和他身后那些“活死人”一样的战士时,那锐利的眼神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震撼与敬意。
“我是猛虎团一营营长,王建峰。”他伸出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