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记录都工整清晰。他找到记录直升机运输舱数量的那一页,拿起一支笔身开裂的铅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地画着正字。
本子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画了七个完整的 “正” 字,每一笔都凝聚着他对战场情报的细致收集。
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数据对于指挥官制定作战计划至关重要,多一份准确的记录,战友们就多一分胜利的把握。
画完最后一笔,林泰将铅笔插进手册的装订处,小心翼翼地合上本子,放回口袋里,
转移的命令还未正式下达,林泰正对着作战手册上的正字出神,传令兵便踩着积雪匆匆赶来,军靴在雪地上踏出一串深窝。“林队,紧急任务!”
传令兵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命令纸,指尖冻得发紫,“上级让你带两人去南边制高点侦察,确认敌军车队动向。”
林泰接过命令纸,纸张边缘被冻得发硬,他迅速扫过上面的坐标,眉头微微一挑。这处制高点海拔不低,此刻又飘起了雪,攀爬绝非易事。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拍了拍传令兵的肩膀:“告诉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招呼了两个经验丰富的战友,三人迅速整理装备。林泰将望远镜仔细塞进挎包,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匕首 —— 昨夜削铅笔时留下的划痕还清晰可见。
他拽了拽领口,试图挡住灌进来的寒风,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深及膝盖的积雪如同凝固的泥浆,每一步踩下去都要费尽全力。雪粒顺着裤腿往里钻,很快就在靴筒里化成冰水,冻得脚趾发麻。
林泰走在最前面,用刺刀在雪地里开出一条浅沟,身后的战友踩着他的脚印前行,节省些力气。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视线却始终锁定着前方的山脊线。
“队长,歇口气吧?” 身后的战友喘着粗气喊道,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林泰回头看了眼,那年轻战士的睫毛上已经结了层白霜,嘴唇冻得发紫。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到那儿再歇,现在停下,怕是冻得站不起来。”
爬到巨石后避风时,林泰才发现自己的手套早已湿透,指尖冻得失去知觉。他摘下手套,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僵硬的手指,又赶紧戴上 —— 这点暖意转瞬就被寒风卷走了。
战友递来半块压缩饼干,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涩的粉末在喉咙里卡着,咽下去时像吞了把沙子。
歇了不到五分钟,他便起身继续攀爬。越是靠近制高点,风势越猛,雪粒打在后颈上,像无数把小刀在割肉。他缩着脖子,将衣领尽量往上拉,却挡不住那些无孔不入的风雪。
终于,在攀爬了近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制高点。
林泰趴在雪地里,用胳膊肘推开表层的新雪,露出下面坚硬的冻土。他从挎包里掏出望远镜,镜头上很快蒙上一层白霜,他只好用袖口反复擦拭。
调好焦距后,远处的景象渐渐清晰 —— 一支车队正在雪地上缓慢移动,车轮碾过积雪,扬起的雪尘像一条黄色的尾巴,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显眼。
“数量、方向、速度。” 林泰低声报着数据,让身后的战友记录,自己则继续用望远镜追踪。车队大约有十辆卡车,正朝着东北方向行驶,速度不快,像是载着沉重的物资。
他的心沉了沉 —— 这个方向,极有可能是敌军的前线阵地。
掏出地图铺在膝盖上,雪水很快浸湿了地图边缘。林泰摸出铅笔,想在坐标上做个标记,笔尖刚碰到纸张,“啪” 的一声,铅笔芯断了。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匕首,借着风势稳住身体,用刀刃小心地削着铅笔。
寒风裹着雪粒灌进领口,后颈的皮肤像被刀割似的疼,他却顾不上缩脖子。
刀刃在冻硬的木头上滑动,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削出的铅笔头歪歪扭扭,笔尖钝得几乎戳不破纸张。“该死。” 他低骂一声,又用匕首尖刮了刮笔尖,直到勉强能划出痕迹。
在地图上标好车队坐标时,他的手指已经冻得不听使唤,连铅笔都快握不住了。
林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冻得他喉咙发疼,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又被风无情地吹散。“张冲,十点钟方向探路。”
他压低声音下令,目光扫过前方白茫茫的雪原,每一寸积雪下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张冲应声上前,粗粝的手掌从背篓里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桦树枝。枝头被北风吹得梆硬,冻裂的树皮像老人干枯的皮肤。
他弓着腰,魁梧的身躯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笨重,每往前挪一步,都先用树枝狠狠戳向雪地。
“噗嗤” 一声闷响,树枝没入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