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散眼前的水雾,更清楚地看清那究竟是什么。渐渐地,一座灯塔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浮现出来。
终于艰难地靠近了接应地点。远处,己方的支援船只轮廓渐渐清晰,如同一座希望的孤岛在浪尖浮现。林泰望着那艘船,心中刚涌起一丝解脱的喜悦,却见海面远处德莱西的部下驾驶着几艘快艇,如恶狼般紧追不舍,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誓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帮混蛋,到了嘴边的肉还不松口!” 何晨光咬牙切齿地骂道,手中的武器一刻也不敢放下,眼睛死死地盯着逼近的敌艇。
重机枪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扫射过来,“砰砰砰” 地打在船体上,溅起一片片火花。船体在这猛烈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发出痛苦的呻吟。终于,一颗罪恶的重机枪子弹穿透了船体,仿佛戳破了一个脆弱的气球。刹那间,柴油汩汩地从破洞处泄漏出来,在海面上迅速蔓延,形成一片乌黑发亮的油污带,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海水也顺着破洞疯狂地灌进船舱,眼看着水位迅速上升。蒋小鱼一直守在重机枪旁,枪管因为长时间射击变得滚烫,烫得他的手掌发红起泡,但他顾不上这些。此刻,看着不断涌入的海水,他心中一紧,知道如果不尽快处理,快艇随时可能沉没。
他狠狠心,扔下那还散发着热气的枪管,动作迅速得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眼就瞧见了工兵铲,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他双脚稳稳地站在摇晃的甲板上,身体随着海浪的起伏而调整平衡。他双手紧握工兵铲,拼命地往外舀水,每一铲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快,大家都来帮忙!这水再舀不及,咱们都得喂鱼!” 蒋小鱼一边奋力舀水,一边大声呼喊着战友们。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嘶哑,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滴在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林泰听到喊声,强忍着右腿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帮忙。他接过蒋小鱼递来的另一把工兵铲,也开始奋力舀水。
何晨光蜷缩在角落里,周围像小山一样堆满了枪支的零部件,这些零部件在颠簸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两座即将合拢的山峰,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啪嗒” 一声滴在手中那把突击步枪上。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更换撞针这件事上。之前那激烈到近乎疯狂的战斗,如同一场无情的风暴,让突击步枪的撞针不堪重负,“咔嚓” 一声折断了。
何晨光的手指,由于长时间紧紧抓握武器,以及在这恶劣至极的环境中拼杀,好几根指甲都已经折断,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肉,那肉如同娇嫩的花蕊,却又在这残酷的战斗中饱受折磨。每一次他的手指触碰那些冰冷的金属部件,钻心的疼痛就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肉里,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也微微颤抖一下。但他强忍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这样就能把疼痛硬生生地逼回去。他的双手努力保持着稳定,就像在狂风中努力稳住船舵的水手。随着他小心翼翼的操作,金属部件上渐渐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些血痕如同蜿蜒的小蛇,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这破撞针,关键时刻掉链子。” 何晨光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低声咒骂着。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孤立无援、危机四伏的海面上,这把突击步枪就是他们对抗敌人的重要武器,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必须尽快修好。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他们离死亡更近一步。
与此同时,船舷边,林泰笔直地站立着,海风如同顽皮的孩子,肆意地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神如同寒夜中的孤星,冷峻而决绝。他望着逼近的敌艇,那些敌艇就像一群饥饿的鲨鱼,在海面上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痕。敌人的嚣张气焰让他怒火中烧,那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燃。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当务之急是保障战友们的安全。
他迅速扯开自己的救生衣,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把将救生衣扔给身旁的蒋小鱼,大声说道:“拿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海风中回荡。
蒋小鱼双手稳稳地接过救生衣,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小灯。他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感谢的话,林泰已经果断地转身,他那坚定的背影仿佛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林泰的手熟练地摸向腰间的手雷,那手雷在他粗糙的大手中显得格外小巧,但林泰知道,这小小的手雷却蕴藏着巨大的威力,足以给敌人致命的一击。他紧紧握住手雷,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熟悉的纹理,就像在抚摸一位多年的老友。他的心中在暗自盘算着对策,大脑飞速地运转,思考着如何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他清楚地意识到,敌人的追艇越来越近,那冰冷的引擎声就像死神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