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陪在陌生人身边…情人沦为朋友。裴湛之阖上的薄眼皮,在无人看到处,动了动。车内安静,施忆靠窗闭眼,副驾驶座上的技术总监想聊点什么打破沉默,侧头对年轻的技术小伙闲聊道:
“这首歌挺好听的。”
那小伙刚要接话,后排响起男人淡漠命令的声线,“切掉。”“啊?”
那小伙还没反应过来,技术总监从公司成立就跟在裴湛之身边,瞬间明白,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现。
施忆见状也莫名其妙转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他又发什么脾气?技术小伙赶紧暂停切歌。
几秒后,车厢里重新响起李荣浩的歌声一一《不将就》。这下总对了吧,既然裴总不爱听老歌,那这首歌正好最近流行!“你问我,
为什么顽固而专一,
你一出场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
互相折磨到白头,
悲伤坚决不放手。”
裴湛之太阳穴突跳,他再道:“关掉。”
那技术小伙听到要被吓死了,他急忙手忙脚乱关掉车载音箱,车内瞬间恢复死寂,没人说话。
车窗外景色慢慢倒退,人烟开始稀少,很快,漫山遍野的凤梨地,出现在眼前。
技术人员下车拿出设备勘查,梁叔领在前头,裴湛之下车时还是那个冷漠的表情,施忆静静跟在队伍尾巴后头。
走了会儿,她与前面的拉开很长一段距离,许是因为裴湛之在的缘故,她胸腔突然喘不过气,望不到边的凤梨地好空。她想起,
老杨就是在凤梨地干活突发脑溢血走的。
“诶,小忆呢?”
梁叔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裴总呢,裴总也不见了。”施忆和裴总都消失不见了,真是奇怪。
技术总监:“裴总刚才说回车上拿东西了。”天空不知何时暗下来,海城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万里无云,现在乌云密布刮起阵阵阴风。
梁叔眉头拢起担忧:“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施忆离开凤梨地,走到百年老树下喘口气平复心情,它的枝干如虬龙盘曲,历经百年至今仍不屈抽出新绿。
阴风刮起落叶,施忆抬头看这天,要下雨了。正要离开。
她脚底踩到落叶打滑,整个人猛然摔坐在了泥土上。脚腕传来刺痛,她发现脚扭了。
这里离他们的车还有不远距离,她怎么回去?思考间,她抬眸,裴湛之就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瞳仁漆黑如墨,那件干净的羊驼西装染上点灰,些许凌乱。
他不知道何时来的,又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两人相顾无言。
几分钟后,裴湛之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宽厚肩膀背对她,冷声:
“自己上来。”
额头滴落片冰凉,施忆抬头,下雨了,她想起裴湛之现在还有女朋友,他们这么亲近不合适,像是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般,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背我,想让我替你挡雨?”
他薄唇微启冷笑几声,骂她狼心狗肺的语气:“哦,那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在这淋雨。”
“这里还有眼镜蛇出没,你眼睛那么瞎,到时候被咬了喊破天都没人。”施忆觉得裴湛之自从京北出差回来后,整个人嘴巴更毒了,什么眼睛瞎不瞎,她听他说第二遍了。
他是因为她拒绝他,又找他合作,心情很不爽吗?施忆趁着脚踝疼痛减轻了些,她站起身来,越过男人,自己忍着痛意尝试往前走,忽然雨大起来,砸在她脸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迈步拉住她白皙腕骨,下一秒,将她腾空横抱起,绷着张俊脸,长腿大步流星快速往外走。
施忆整张脸埋在裴湛之胸膛,鼻翼间,是极淡的檀木香,此刻被雨气浸透了,还带着点潮湿的冷意。
她甚至清晰地可以听见他心跳动的声音,咚咚。施忆挣扎,想别开脸,
“别动,再动把你丢到池塘里。”
等回到车里,施忆发现男人上半身几乎全部湿透,他脱下外套,宽肩窄腰,白衬衫湿透贴在腰腹,勾勒出流畅紧实的线条。她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雨幕。
裴湛之启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丢给她条干净的毛巾。“自己擦干净。”
裴湛之刚才已经通知老梁他们先离开,现在他打算开车去清林县上,秘书早就在那边定好酒店,这一周就住那边。
暴雨突袭,噼里啪啦砸在前挡风玻璃上,行车视线变得模糊。雨势越下越大,铺天盖地的雨幕笼罩天地。裴湛之熄火,将车在路边。
一位热心村民冒雨前来敲窗,操着本地方言说道:“前顶路淹着,过布去啦!”(前面路淹了,过不去啦)
裴湛之四岁来到海城,从小就讲普通话,他只能听懂,但不会用海城方言交流。
施忆见状倾身朝那人问道:“偌时才会通呢?”(那什么时候才能通呢?)她用的海城方言。
本土方言属闽语系,语调绵长柔和入耳,裴湛之眸光微动,握紧方向盘,抿唇目视前方不做声。
施忆沟通完毕后,她转头见裴湛之面容冷硬,只当他在意雨况。“今晚回不去,暴雨导致前方道路被淹,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