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要求也极高，穿戴齐整，没露出半分虚弱、邋遢。“年夜饭很合口味，劳烦谢夫人了。“章勉立在桌边，略欠身。稍有动作，便觉喉间发痒。
他侧过身，袍袖掩唇，一阵轻咳。
再开口时，他脸庞挣红了些，仍旧温和有礼：“章某已无大碍，再养两日便好了。今日失约，实在情非得已。”
谢芸看着他，不明白怎会有人这般苛责自己。她没应声，侧眸冲谢慎道：“谢慎，章大人还在病中，你替他将那氅衣披上吧，别再受了凉。”
姑母开始关心章大人了？谢慎为恩师高兴。倒是章勉，错愕不已。
他们不是大夫，也只能瞧瞧，关心几句，嘱咐他早些歇息，养好身子。很快，二人便从章府出来。
外头依旧热闹，谢慎的话落在谢芸耳边：“恩师也真是的，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逢年过节、大灾小难都自己扛，也不知怎么想的。”无人关心，才特别坚强吗？
“诶？他该不会是心里惦着什么不能惦记的人，才一直不成亲吧？”听到他无心的嘟囔，谢芸心口没来由跳乱了一下。须臾，她镇定下来：“章大人是谦谦君子，你可别以己度人。”“姑母，我承认，我还没能放下，可我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啊，怎么就不算君子了？“谢慎状似不服，大大咧咧抗议。章大人有在心心里惦着她吗？若有，她该如何？谢芸想不出。
但诚如谢慎说的，即便对方待她有心，也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或是困扰，她无法当对方是什么心术不正的恶人。二月春闱，主考官不是章勉，为避嫌，他未参与春闱任何事宜。谢慎不负众望，中了榜眼。
他刚入翰林院，青州便传来消息，谢太傅病重。身为嫡孙，他须得赶回青州。
谢芳浓也想回去看看外公，被谢芸劝住，太子还小，一去一来恐怕要数月。谢芸很快收拾好行装，准备尽快赶回青州。哪知，离京这日，章勉忽而出现在眼前。
“章某奉皇上之命，带太医前往青州，为谢太傅诊治，打扰谢夫人了。他依旧客气。
可他这样的人，何曾打扰过别人？
路上，章勉对谢芸无微不至，但他姿态谦和，没有任何越礼的举动，言辞间也未引人遐想或是试压，让人如沐春风。就连拒绝，谢芸似乎也找不到理由。
一日，谢芸起得早些，竞看到他在客栈小园里练拳脚。他斯文，却不文弱。
“章大人会武艺？"她从未听说。
没想到会被她发现，想起练拳脚的初衷，章勉不由脸上发烫。“只是些花拳绣腿，练来强身健体的，并不敢与人对阵。"章勉解释，又觉是欲盖弥彰，越发不敢与谢芸对视。
谢芸愣愣点头，也看不出他在谦虚，还是确有其事。可今日的章大人，着实有些古怪。
“我去别处逛逛，不打扰章大人练拳了。"谢芸施礼欲走。天刚蒙蒙亮，四下没有旁人，章勉刚练了一阵拳脚，浑身发热，脑仁也有些发胀。
见她要走，忽而冲动，扣住她手腕。
对上她错愕震惊的美目，章勉手上力道加重了些。理智回笼，但他不悔。
“阿芸，你我相识也有二十载，前些年皆不熟识，可近半年来，相处时日也不短，你应当清楚我的为人。“章勉深凝着她，声音甚至微微发颤，问出藏在心间多年的话，“阿芸，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掌心的温度灼着她肌肤，眼神、话语皆令她面红耳热。快到青州了，这大半个月里，他们日日能见到。口味相似，兴趣相投，她说什么，章勉都能自然地接上话。谢芸承认，她对章勉是有好感的。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她爱过人，也成过亲，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的爱意与珍视？
可是，她有太多顾虑。
他和程纪一样，位高权重，他对她的感情，是单纯的男女之情，还是想占有曾经属于程现的东西？
他没有子嗣，而她这个年纪，是不打算再有孩子的，又何必耽误他？他与程纪是多年同僚，若她不坚定，世人会如何看待他？他一世清名或许都毁了。
谢芸回望他，眼中有挣扎。
终究，她挣了挣手腕，垂下睫羽：“多谢章大人厚爱，就算我不识好歹吧，我不愿意。”
果然被拒绝了，在章勉意料之中。
“没关系，我出身寒微，本就配不上谢小姐。"章勉声音很轻，却听得人心酸，“当年如是，如今亦然。”
当年？
谢芸瞳孔震荡，忽而想起小年夜，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所以，他不是在说抱歉，而是在告诉她，他那时便喜欢上她了？他等了她，足足二十年？！
这怎么可能呢？
期间，他还曾在程现手下为官，曾到程府拜访过，他是以怎样的心境靠近她的？
他这么多年不成亲，是为了她吗？
谢芸很想问，但她不敢问。
她怕问出口，得到肯定的答案。
那太过真挚炽烈，她无法拒绝，可她其实并未做好准备。但她没想到，如今的他，面对她时，竞仍会自惭形秽。“章大人不必妄自菲薄，你很好。"是真的好，他身居高位，却没有这个年龄男人身上惯有的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