怿儿怎么皱巴巴的?"程芳浓拧眉。
想说好丑,可毕竟是她的孩子,又说不出口。但她很不解,她和皇帝都生得不差,怎会生出个皱巴巴的小猴子?“唔,或许是随了朕。"皇帝也不由皱眉。嘴上这么宽慰她,皇帝心里却不服气,怿儿哪里像他和阿浓了?臭小子,连爹娘的优点都不懂继承,往后能指望他执掌江山么?听到皇帝拐弯抹角、一本正经夸她好看,程芳浓脸颊登时热腾腾的。怿儿瘪嘴要哭,望春忙抱起来,交给奶娘喂。转而向帝后解释:“奴婢听产嬷说,小娃娃刚出生都这样,养上十天半个月,长开就好看了。”
帝后二人面面相觑,眼神极有默契地透出丝丝怀疑。虽对怿儿的样貌不太满意,可毕竟是亲生的,还是他唯一的骨肉,皇帝怎会不喜?
翌日早朝,皇帝忽而大赦天下,没有任何由头,只有一句:“朕今日高\\!J
朝臣们顿时懂了,只怕是行宫里的女人做了什么事,让皇帝龙颜大悦,才会这般冲动。
朝堂上杀伐果断,英明睿智的皇帝,终究是被女人冲昏了头脑。就养外室的王大人都觉得望尘莫及,暗自摇头。喜讯送到谢太傅处时,谢芸与谢慎早已离开青州。紧赶慢赶,像赶在女儿产子前回到京城,可事与愿违,小皇子有他自己的想法,谢芸到的时候,小外孙已出生六七日。刚出生的小娃娃迎风长,才养了几日,已是雪团子似的,粉雕玉琢。程芳浓也不再嫌怿儿不好看了,看到谢芸温柔慈爱的眼神,听到谢芸感叹孩子生得真俊,她也与有荣焉。
皇帝对谢芸极是敬重,面对谢慎就只有一张冷脸了。对方要与阿浓叙话,皇帝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不愿意,但他才是博得芳心的那一个,若显得太小气,恐怕会被耻笑,他忍了又忍,才抱着小皇子去偏属玩。
“回到他身边,你可曾后悔过?"明知不合时宜,谢慎仍旧忍不住问出口。可曾有对皇帝失望的时候?可曾有一瞬间后悔当初没留在青州?“表哥,我过得很好。“程芳浓含笑望着他,眼神明亮坦然,“希望你也好。没等谢慎再开口,她已转了话题,将准备好的贺仪递给他:“恭喜表哥,也预祝表哥明年春闱再度夺魁。”
虽相信谢慎能中举,可听到阿娘说,他考中解元,程芳浓仍是震惊不已。二表哥比她想象中更为优秀,他日必是朝中栋梁。于情于理,她确实都不该选择他,否则才是害人不浅。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后悔,谢慎知道,他心中最后的不甘也该放下了。他弯弯唇角,指指身侧几只檀木箱笼:“这些是祖父让我带给表妹的。”打开来,看到满满当当几大箱子古籍、书画,程芳浓错愕不已。这些东西,是外公书房里最宝贝的珍藏。
“太珍贵了。“程芳浓莫名觉得不踏实。
她来京城的那日,外公还好好的,这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为何看到这些东西,她会想到托付之类不祥的事?
“外公身体养好了么?“程芳浓不放心,“我让皇帝派胡太医去瞧瞧。”说着,作势便要起身。
谢慎抬手,想拉她,尚未碰触到她衣料,便顿住。收回手,他语气轻松:“祖父很好,只是毕竞上了年纪,眼睛不大好,精力也不济。他从前也总说,众多子孙里,这些东西他只想交给你,如此才不算辱没先贤的心血。”
这些话,程芳浓确实听外公絮叨过。
她含笑颔首:"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谢慎是外男,不便在行宫留宿,但他也没接受皇帝的安排,谢芸在京城还有一处陪嫁宅院,不大,但姑侄两人住,也足够了。来京城前,谢芸已着人收拾妥当,他只管住进去。谢芸打算在行宫多住些日子,好照顾女儿和小外孙,谢慎却该告辞了。残阳如血,将谢慎月白长衫映得发红。
有些话,他在心中藏了许久,还是打算告诉她:“表妹可知,当初你要同他一道回京,祖父为何会轻易答应?”
程芳浓摇头,眼神疑惑。
这背后,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果然,皇帝并未告诉她。
想到皇帝,谢慎心情复杂,有对皇帝横刀夺爱的恼恨,也有对其魄力气度的敬仰。
“祖父说,你搬去别庄不久,皇帝曾私下找过他,且向祖父许诺,若你肯回到他身边,他必一心一意相待,绝不纳一妃一嫔。"谢慎不知道这誓言能管多久,可至少到今日,皇帝都算言而有信,身边并无第二个女子,“从前,是表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程芳浓第一次听说这些,原来,皇帝说只要她一个,并非私底下说说,他早已借此说服了外公。
青州离京城路途遥远,以皇帝的性子,没有特别的事,是不会三天两头离朝赶去的。
略想想,程芳浓便想到,大抵是她“梦见”他的那一次。他知道她怀着他的骨肉,所以才找到外公,做出那样的许诺?或许不止说了这些,否则外公怎会因一封信,就松口让谢慎参加秋闱?不过,似乎也是从那以后,皇帝才开始突然写信给她。他做出那样的许诺,给她写信扰乱她心神,安排王太医他们去青州照料她,后来亲自去青州接她,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因为她怀着他的孩子?会不会,他原本是打算就此放手,没想再挽留?这个猜测,让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