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番外5
因她怀着身孕,皇帝并未多闹她，捉弄一番，便将人圈在怀中哄睡。他一条手臂横在她发顶,一手轻搭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隆起的腹。肚子里没有动静，他轻吻她后脑蓬松的发：“孩儿已睡，阿浓也早些安寝吧。”
程芳浓发顶抵在他臂弯，脊背紧贴他滚热的胸膛，腹部肌肤感受到他宽掌间灼灼的温度,有种说不出的踏实与温暖。半年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怀抱会令她生出这般安宁的感受。太过舒服，倦意格外浓,程芳浓轻嗯一声，意识渐渐模糊。仅剩最后一丝神志时，她隐约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已无法集中心神去思考,稀里糊涂睡熟。
因想着朝事，皇帝打了个盹，便醒来。
望望月色，估摸着时辰，该回宫了。
他鼻尖抵进她发间，深深嗅了一腔软香，忍着不舍，毅然支起手肘。太久保持一个姿势，手臂已有些麻,行动不及平日利落，又怕压着她发丝，他动作又缓又轻，小心翼翼从她身边挪开，顺手替她拢好丝衾。皇帝双足踏上地毯，正要躬身穿鞋履，忽而听见身后有案窣的轻响，未及回身，窄腰已被佳人从身后抱住。
后腰坚实的脊骨感受到她身上绵软，察觉到身体的意动，皇帝不由暗自苦笑，她倒是很相信他的定力。
“吵醒你了？"皇帝捉住她的手，侧过身，指腹摩挲着她细嫩微热的脸颊，“睡吧。”
程芳浓摇摇头。
不是被他吵醒的，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感受到他要离开。这会子，她仍迷迷糊糊，但对心里惦记的事，已有些眉目。她环着皇帝的腰，不肯松手，闷声道：“你日日这样来回奔忙，身子哪吃得消？萧晟，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儿，还有溪云和望春她们陪着我，你不必日日过来，待休朝那日再来吧。”
听她嗓音，皇帝便知她并未完全清醒。
可即便是半睡半醒之间，她也知道心疼他。忽然间，皇帝觉得，便是为她死了也值得，更遑论日来夜去奔忙。指尖拨开粘在她腮边的一缕青丝，皇帝正要戏谑一句，佳人却已先抬首，水润润乌莹莹的剪瞳望着他，干净挚诚。
“萧昇，我会心疼。"程芳浓怕他不答应，特意补上这一句。她原本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这会子，冲动道出，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将小脸埋进他臂弯。闻言，皇帝错愕一瞬，继而扬起唇角，小臂施力上抬，连人带丝衾一起捞起，抱坐在他膝上。
“只心疼朕，就不会想朕？"皇帝环着她身形，俯首在她耳畔轻问。程芳浓听得出，他在得寸进尺。
可她猜不出，他究竟应还是不应。
横他一眼，她眼神欲说还休。
终舍不得扰她安寝，皇帝亲一下她轻颤的眼睫，语气干脆应：“好，朕都依你。”
了一桩心事，程芳浓打了个哈欠，很快又睡熟。翌日，直到午歇起身，也没见到皇帝身影。程芳浓捧一卷书，歪在美人榻上，忽而百无聊赖，明知该起身走走，懒得动。
依稀记得，自己昨夜对皇帝说的话，想到他的许诺，怕宫人们告诉他，她精神不济，程芳浓这才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起身。漪澜殿的翠湖不算大，景致却极美。
吩咐望春、溪云等人准备笔墨颜料，带上画板、宣纸，程芳浓领着众人沿竹径迤逦往水榭去。
一应用具备好，程芳浓坐在敞亮的水榭内，沐着清爽的湖风，细细描绘窗外景致。
可刚勾出轮廓，她便觉得提不起兴致，搁了笔。“娘娘怎么了？"望春觉出不对，轻问。
程芳浓摇摇头，垂眸望望腹间。扯谎：“许是月份大了，格外容易累。”她握着溪云的手臂，站起身：“先收着吧，我改日再画。”夜里独自躺在宽大的龙床上，明明不冷，可没有那熟悉的温暖怀抱，程芳浓仍忍不住蜷缩起身形。
她闭上眼，默默算着，他还有五日才会再来。唔，应当没算错，她晚膳前算的也是五日。还好，只比回京城路上分开的时间多一点，比她在青州时的日子要短得多，眼下虽有些不舍，可她很快便能习惯的。程芳浓默默宽慰自己，不知不觉睡熟。
再醒来，陪小白玩了一阵，程芳浓有些累，便回到殿内。正要去美人榻上歪着，余光不经意瞥见琴案上静静摆着的幽篁，她脚步忽而顿住。
殿内琴音弥散，拨弄几下琴弦，她才察觉，自己下意识弹的是与皇帝合奏的那支曲子。
明明是同一曲，今日的听起来却比那日多了一分孤清，像落单的一只雁的独鸣。
程芳浓清楚，这绝非她琴艺退步之故。
一曲毕，她轻叹一声，纤手抚向另一侧琴弦，那是皇帝曾碰过的地方。只一瞬，她收回手，欲起身。
哪知，抬眸间，不期然撞进一双含笑的眼。“还说不想朕？“皇帝抬起长腿，迈入殿门，目光锁在她小脸上，一眨不眨。心事被看穿，程芳浓也顾不上羞。
她心中有比羞赧更浓烈的情绪，可称作惊喜。“你怎么来了？还没到时候呢！"程芳浓支起身形，快步走向他，眼神从黯然变得光彩射人。
原来，他的意外出现，本身就令她欢喜。
有时会忍不住苛求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