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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挣扎。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还有旁的过路人在歇脚,她不好同他闹,便是着恼,也克制着,声音压得极低。

怒意被低柔的声线消减,倒像是嗔怪。

好不容易看清她的心意,重新攥住她的手,皇帝哪舍得再放开?他抬起空着的手,长指触上她侧脸,感受到她雪颊微烫的热意,他牵起唇角,语气笃定:“阿浓,你心中分明有我,我不放。”“你胡说,我才没有!“程芳浓挣不脱他,还被他说中心事,脸颊更烫,下意识否认。

话音刚落,她想到什么,重新打量他,眼神狐疑:“你没事?”“阿浓,随朕回京。"皇帝浅笑脾着她,语气透着一如既往的霸道,他已不需要等她将答案宣之于囗。

他眼神清明,虽有倦色,却也是神采英拔,程芳浓哪里还看不出他先前是装病?

是了,装病他最拿手!

他竞真的在使苦肉计,又骗她一回,她还又上当了。程芳浓羞恼不已,张嘴便要赶他下车去。

可她唇瓣轻启,未及出声,那摩挲她脸颊的手忽而探至她颈后,扣住她后脑。

他将她揽向他,自己也倾身,轻易攫住她微张的唇瓣,乘虚而入。震惊,紧张,惶乱,程芳浓杏眸圆睁,乌莹莹的瞳仁清晰倒映着她心仪郎君放大的俊颜,她呼吸停滞,心跳如鼓。

支撑心气儿的那根倔骨头,奇异地被他抽走,她身子莫名发软。想要推开他,不许他孟浪,可她指尖触碰到他衣襟,腕子竟使不上力。纵然不想被他看穿心事,不想被他笑话,可她骗不了自己,这样的亲昵带给她的悸动,是她过去从未体会过的。

原来,喜欢这样美好的心事,天然还带着占有与渴望。她内心最深处想要的,根本不是推开他。

车帘外传来脚步声,皇帝松开她,润泽的薄唇牵起志得意满的笑意。程芳浓仓惶别开脸,拿帕子掩住绯红的面颊,气息紊乱而急促,心跳声重得像在耳畔。

“小姐,凉茶取来了。"车帘外传来望春的声音。他又没中暑气,还喝什么凉茶?

程芳浓倒觉着,她自己更需要饮一杯,去去心火。“不用了,倒了吧。"程芳浓嗓音有些异样。隔着车帘,望春不知里头情形,一时无措。要倒了吗?万一小姐是在赌气呢?

望春正迟疑,便见车帘轻动,侧边探出一只手,帘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给我吧。”

他语气并无不悦,倒似有些无奈。

望春赶忙把茶水奉上。

车帘重新垂拢,望春不敢窥探,但听见里头男子压低嗓音温声哄着女子:“凉茶清苦,我自罚一杯,阿浓别恼我了,可好?”方才未第一时间推开他,拒绝他,这令程芳浓羞耻又无措,她侧坐着,不看他,也不应他。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见他真的默默将凉茶饮尽,程芳浓微微触动。昔日,他装病多年,日日饮苦药,那是为了活命,否则他可能早已跟他的皇兄们一样。

凉茶虽能解暑,其滋味却与苦药无异,他定然是不喜欢的,可他还是喝了,为着哄她消气。

程芳浓忽而抢走他手中竹杯,放到一旁,柔声朝外头吩咐:“望春,回去吧。”

骡车本就走得不快,多了个人,还是个青壮男人,便走得更慢了。车厢狭窄,遇到些微颠簸,难免与他擦碰到,归途显得格外漫长。程芳浓有些后悔。

来青州路途遥远,他不可能是独自前来,身边定然还带着姜远和其他近卫,他有车驾,有住处,她怎就一时鬼迷心窍,将他带回别庄?到了别庄,她该如何解释?

别庄里,除了她,还有阿娘呢,甚至还有谢家的几个护院!程芳浓黛眉轻颦,越想越头疼。

可骡车已驶出不短的一段,日头又正晒,她总不能违心心地将人赶下去。待会儿真中了暑气,手忙脚乱的还是她。

胡思乱想间,骡车已停下,望春在外头唤:“小姐,姑爷,到了。”皇帝先迈出车厢,侧立着,伸手去扶程芳浓。程芳浓迟疑一瞬,轻咬朱唇,到底没拒绝,将柔美轻轻放到他手中。她仍未想好该如何待他,但那突如其来的一吻,无形中消弭了她心头莫名的生疏,她索性不再扭泥。

皇帝目光从她小脸移开,落到掌间白皙软腻的柔黄上,俊眉微动,眼神笃定,愉悦。

这别庄他来过一回,甚至知道她因何而搬来此处。可在阿浓的认知里,他不该知道。

是以,皇帝环顾四周,目光落进敞开的院门,佯装不解:“这是谢府?瞧着倒不像。”

“这是我与阿娘的住处。“程芳浓根本不给他追问的机会,语速很快,“天热,先进屋去,我有话问你。”

言毕,她挣脱他的手,先一步迈入院门。

望春赶忙扶住她,压低声音问:“小姐,要给皇上收拾出一间屋子吗?”“暂且不必。“程芳浓摇摇头。

歇歇脚,喝杯茶水,姜远他们便该来寻他了。她与皇帝如今的关系,是算不得清白,可她如何能留他过夜?!阿娘和溪云都不在,该到晚膳前才会回来,程芳浓打算在那之前将皇帝打发走。

将望春支下去备茶,程芳浓有些乏,坐进塞了软枕的圈椅中。后腰舒服了些,她望着坐在对侧的皇帝,轻问:“皇上身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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