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师从致仕的老御医。不多时,王大夫收回手。
她怀了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胎相很好,王大夫没开什么安胎药,叮嘱了几句注意饮食、适当活动的话,便收了诊金,态度谦和地为下一位病人看诊。王大夫说话时,语气笃定,显然对自己的医术有几分自信。程芳浓也愿意相信老大夫挑的这位接班人,想着下回还是来这间熟悉的医馆。
正朝外走,忽而听到外头一声惊呼。
“哎呀!”
继而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程芳浓怀着身孕,有意避开骚乱,脚步不由放缓。“我略坐坐再出去,你去瞧瞧,外头是怎么了?“她低声吩咐望春。门外墙根侧,颜不渝躲着追她的人,一边回头看,一边慌不择路往前跑,忽而撞上一堵人墙,不由惊呼出声。
姜远正竖起耳朵听医馆里的动静,根本没留意过往的路人。听到程芳浓主仆两个要出来,他下意识往墙根后的巷子方向回避。哪知,刚挪步,目光还盯着医馆门口,猝不及防被人狠狠撞了一下。那人身形不稳,碰倒了墙根下堆着扫帚、木板之类的杂物,动静不小。他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顷刻稳住,脚尖避开倒下的杂物,一把将人揪住。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冒失鬼,走路不看路。看清对方的一瞬间,他愣住,颜不渝?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他,当即便惊呼:“姜…刚呼出一个字,颜不渝便被姜远重重捂住嘴。姜远飞快朝医馆门口望一眼,继而眼神冷冽冲她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直到对方闪身进了最近的巷子,颜不渝还稀里糊涂的。“颜姑娘?"望春迈出门槛,望着熟悉的侧影,很是错愕。她与颜不渝不算相熟,但毕竞被关在同一间密室数日,也是共患难过的,怎会认不出来呢。
颜不渝也惊愕,望春从医馆出来,阿姐定然也在。她辗转来到青州,确实是为了找阿姐。
但她不是为了打扰阿姐,而是想在青州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待阿姐用得着她的时候,她才出现。
求阿姐帮阿娘赎身时,她就立过誓,往后给阿姐当牛做马报答。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谢家、谢芸都不会欢迎她,所以她没想去打扰。只是,没想到才来青州,还没站稳脚跟,便意外遇到阿姐。果不其然,听到望春朝里唤:“小姐,是颜姑娘。”颜不渝?程芳浓惊诧又疑惑,快步往外走。“你怎么会来青州?“程芳浓打量着她。
没等颜不渝回应,便见几个布衣家丁冲她们这边喊:“在那儿呢!”“阿姐,他们是来追我的。"颜不渝急得脑门冒汗,不能让他们看出她与阿姐认识,否则他们恐怕还会去纠缠阿姐,颜不渝慌忙道,“我先走了,改日再找阿姐。”
说着便要走,却被程芳浓拉住:“随我进医馆避避。”那些人一看便是来者不善,颜不渝一个弱女子,哪躲得过他们?“望春,你从后门走,赶紧去报官。“退回医馆内,程芳浓迅速吩咐。几个家丁已经追到门口。
一位身着绸衣,手持折扇,身形微胖的富家公子,从他们身后走上前,气喘吁吁嚷:“贱丫头,跟小爷回去!”
见这阵仗,程芳浓不由有些慌。
她倒不是怕这些人,只是她身边没带护院,身子又不及往日灵活,不宜与这些人起冲突。
望春见势不好,折身便往后跑:“王大夫,后门在哪里?我得去报官,求你千万护住我家小姐啊,她是谢家的小姐。”望春想着,谢家的名头,在青州城会好用。果然,这王大夫当即给她指了路:“姑娘放心。”下一瞬,后堂窜出来几个手持刀棍的灰衣男子,个个目光凌厉,与外头的家丁打扮相似,气势却强上许多,更像高门大户专门训练过的侍卫。程芳浓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到王大夫面上,眼中满是惊诧。王大夫腿肚子有些发软,这些人也不是他叫来的啊。应当是那位安排的。
转瞬间,王大夫想好说辞:“我爹怕我年轻镇不住,有人来砸场,特意从家里拨了几位护院来。谢姑娘不必担心,此事,王某管定了!”言毕,他快步上前,挡住外头虎视眈眈的视线。程芳浓看看王大夫的架势,再看看那几位气势十足的护院,心口一松。幸好,这王大夫是个好人,有乃父之风。
真是人不可貌相,从前竞没看出来,那老大夫颇有家底,竟养出比谢家还威风的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