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下一瞬,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笑意陡然僵在唇畔。程芳浓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微扬的唇角,指尖一颤,眼神茫然。“程姑娘。"有人扣门,是姜远的声音。
程芳浓起身开门,看到他手中食盒,诧异问:“溪云和望春呢?”“我将她们支开了,有几句话想同程姑娘说说。"姜远很坦荡,毫不掩饰来忌。
程芳浓知道,他大抵又要说一些,与皇帝有关的事。她有些迟疑。
已经离开皇宫很远了,她还需要了解那些吗?有何意义?可若是不听姜远说,她恐怕又会忍不住去猜测他想说的是什么。想了想,程芳浓让至一侧。
听姜远说说也好,皇帝做过什么,她总该知晓,若是无意中又欠了皇帝什么人情,有机会她还回去就是了。
“谢老爷他们是过了除夕便出发的,此事,程姑娘应当知道吧?“姜远闲话家常一般随口问。
这个她问过二表哥,程芳浓点点头。
姜远笑笑:“程姑娘会不会以为,皇上是迫于谢家的压力,才不得不放你离开的?”
初时,程芳浓确实这般想过。
但见过舅舅他们之后,她便看出来,不管是外公还是舅舅,都没有向皇帝施压要人的意思。
外公再想护着她,谢家在士林中名声再好,也没有能力藐视皇权。他们上京,只是为了做她离开的底气,不是要强求。“我想,有一件事,程姑娘大抵不知道,我也是离京前与万鹰闲聊时,无意中得知的。"姜远将筷箸递给程芳浓,继续道,“那时我正护送程姑娘回京,听说皇上是离开客栈后次日早朝前到的,早朝后,皇上独自在书房坐了良久,叫万鹰进去,交给他一份谕令,让他带去青州谢家,请谢家人入京。”“可没想到,万鹰快马离京一个多时辰,便在京外驿馆遇到了谢老爷他们,正好将他们带回京城复命。程姑娘以为,皇上请他们到京城做什么?”姜远没再说下去,程芳浓眸光微闪,很是惊愕。她没想到,皇帝也动过请谢家人入京的心思。所以,在客栈见过她之后,皇帝便已打算放手了吗?程芳浓细细回想客栈里短暂的相处,究竟什么事,令他动了这念头。可是,她想不出来。
除了皇太孙这个意外,似乎没有旁的事可能令他改变心意。“我此番过来,并无他意,只想告诉程姑娘,萧晟这个傻子,你不能只看表面。至少,不要带着对他的怨恨离开。“姜远站起身,“程姑娘也不必担心我是故意编造的,毕竟姑娘已经得偿所愿离开,我编造这些,也没有什么好处。”随即,他拱手施礼:“姜远言尽于此,先告退了。”程芳浓望着他背影,想叫住他,再问些什么。可有些事,姜远一个侍卫从而得知?
她张张唇瓣,又忍住。
“你…会回谢家吗?"脑海中回响着皇帝迟疑的询问。他没有丝毫是迫于谢家的压力,他竞是真心诚意将选择的权力交到她手里。她确定要走,他便真的放开手。
在拟下那道谕令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预料到她的选择?他请谢家人入京,是他在给他自己施压?
程芳浓轻咬唇瓣,心口莫名发热。
临别那一吻,她其实不止感受到他的恼怒,也感受到那隐藏在冲动愠怒之下的不舍。
晚膳,她食不知味,只勉强用了些。
夜里沐洗过后,望春、溪云替她绞干头发,又细细梳顺。程芳浓披散青丝,打开琴匣,望着里头静静躺着的幽篁琴,脑海中浮响着皇帝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朕不会再送琴给任何女人。”
彼时,他是觉得情意错付,在伤心吗?
“小姐想弹琴吗?″溪云疑惑问。
小姐从前不是不爱弹琴吗?这把幽篁琴还是皇上硬塞,小姐才带出宫的。琴匣打开,若不弹,反而怪异。
虽没有弹琴的心思,程芳浓仍是将琴摆好,弹了首极简单的曲子。正好,谢慎回来,隔着门扇笑她:“表妹在弹琴?你的琴艺还真是多年不见长进。”
“表哥也没比我强多少!“程芳浓忍不住斥他。谢慎也不在意:“溪云,我带了吃的,你来拿给表妹。”天色不早,程芳浓吃不下许多,便让望春、溪云坐下陪她一起。望春宽慰她:“奴婢觉得小姐的琴艺长进很大啊,不像在宫里的时”说到此处,她戛然而止,似乎不应该再提起皇帝。可就算她不提,程芳浓自己也已想起紫宸宫里的一幕。那时,她仗着皇帝必须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宠爱,特意将曲子弹得乱七八糟,还弹了两支,他竟能耐着性子忍下。
彼时只当他是迫不得已,如今再想起,程芳浓却莫名品出旁的滋味。他真的只是迫不得已吗?还是他那时已经喜欢上她,知她心里不痛快,特意纵着她?
关于他的记忆,多数都是痛苦的。
可为何离开后再回想,她时常想起的却不是那些痛苦?程芳浓再度茫然,她理不清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程芳浓离开那日,皇帝在紫宸宫默立良久。想好该放手,想好要亲眼看着她离开,可那一吻实乃冲动为之,他并未想过再做出任何让她憎恶的举动。
阿浓不喜欢他,一贯是抗拒他的亲近的。
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