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怀疑,皇帝定是故意的。
故意不出现,不说明白,将刀锋悬在她头顶,让她寝食难安。发丝梳顺,她已有些倦意。
站起身,调转足尖,准备去内室。
刚一转身,猝不及防对上一道视线。
那人站在落地花罩侧,不知来了多久。
程芳浓后退一步,臀部轻抵妆台,才想起朝他施礼。称民妇不是,称臣妾也不是,她臻首微垂,一时哑然。男人步履稳健,是她熟悉的频率,朝她一步步走近,程芳浓心跳莫名加快。“那位皇太孙,皇上可审清楚了?“程芳浓鼓起勇气,先行开口,打破这让人心慌的寂静。
皇帝行至她身侧,停下脚步,稍稍抬手。
程芳浓只当他是要来拉她的手,扶在妆台边缘的手,下意识朝自己身侧缩了缩。
皇帝瞧在眼中,眸光微闪。
长指伸向妆台,拿起她方才用来梳发的桃花纹金背象牙梳。发梳光洁似玉,让人想起佳人后颈柔美的雪色。“审清楚了。"皇帝指腹慢慢摩挲着象牙梳,撩起眼皮端凝着近在咫尺的玉颜,“他说,两年前,你们曾在青州见过?”没想到皇帝会问起这个,程芳浓愕然。
那皇太孙究竞跟皇帝说了些什么?这与皇太孙意图夺位的事,有什么关系?“在客栈被他抓到时,他也说过。“程芳浓摇摇头,“可我并不记得这个人,他说是程纪安排他与我偶遇,我当时并不知情。”这些事,她必须解释清楚,否则,被皇帝当成皇太孙的党羽,她多冤枉?只怕还连累谢家。
“没关系,朕已杀了他,他不会再有机会来抓你。"皇帝观察着她的反应。并未从她脸上或是眼中,看到类似痛心的情绪,果然如他所料,那杨匡济满口胡言。
“他死了?"想到被他抓住时的恶心与恐慌,程芳浓只觉快意。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死了也好。
若真让他夺到皇位,才真是老天不开眼。
“那他的党羽呢?还会再作乱吗?"事关朝堂安定,程芳浓下意识追问。阿浓虽不关系他,却仍心系朝政,果然是君为轻啊,皇帝心内暗暗自嘲。“阿浓。“他语气温和,似乎含着某种厚重的情绪,程芳浓分辨不清,“谢蒙、谢慎两个来京数日,朕明日会准他们入宫。你…会回谢家吗?”还是肯留下来,陪在朕身边?后半句被他截在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