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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芳浓若想尽快逃出城,最有可能跑的,确实是永昌门。

“万鹰,重点去永昌门附近查问,她很可能已经出了城,连夜去附近的村镇。"皇帝捏捏眉心。

她胆子小,不会去太偏僻的地方,身娇体弱,一时也逃不了太远。大殿幽寂,他面容隐在手掌搭出的翳影里,陷入沉思,谁也瞧不清神情。万鹰正要出去,他忽而又抬眸:“若找不到,明日往青州方向去寻。”不管她往哪里逃,最后要去的地方,必是青州。原因无他,谢夫人在青州。

她有依恋的人,只是不对他。

两个女子,夜里去村子落脚,怕不安全,程芳浓想好了,去镇子上。没去永昌门外最近的镇子,而是折道,去了与青州南辕北辙的另一个镇子。她能猜到皇帝会往哪里找,她偏不去青州。过上几个月,皇后丢了的消息彻底瞒不住,皇帝不得不接受的时候,她再回青州找阿娘。

安顿好颜氏,将银钱也分好了,程芳浓回到自己的厢房,思量着接下来的路线。

过几日,她得给阿娘回信,否则阿娘在青州迟迟等不到她,会担心。但这很容易暴露行踪,她寄完信,须得快速换地方。青州在北边,她得往南行,还得避开昌州方向。贤王已被皇帝送回昌州,那里还藏着个前朝皇太孙,不安定。打定主意,程芳浓稍稍放心。

枕着行李,很不踏实地睡了三个时辰,天没亮,她便向颜氏辞行。颜氏继续在客栈住几日,留意京城的动静。孤身一人,程芳浓也怕,她去估衣铺买了两身半旧的布衣,还藏了把匕首防身,发饰一概收起,如街上常见的妇人一般拿蓝布巾包住头发。每当有人问起,便神色哀戚地说是死了夫君,被夫家霸占了家财赶出来,正要回娘家求个庇护,哥哥来接她,即刻便到。若是出嫁前的她,决计不敢独自出远门,更不知如何生存。多亏了在皇帝身边数月的磨练,程芳浓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机警,她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只住镇子上最繁华地段的客栈,遇到面善的掌柜,她便住下,遇到神色古怪,让人觉着不踏实的,她便赶紧走。

如此过了七八日,倒也相安无事,没人追来,也没受欺负。可这一日,她出门没看黄历,运气很不好。傍晚,她嘴巴、下颌掩在围巾里,款款走进一间客栈,刚到柜台前,还没来得及与掌柜搭话,迎面便见一道眼熟的身影从楼梯下来。男人举止优雅,总像刻意端着,那张脸,赫然便是她在京城驿馆里见过的贤王!

记得贤王是年关离京的,连除夕宫宴也没参加,算算日子,就算路上不好走,应当也快到昌州了,他怎么会在这里?!眼下不是细思的时候,程芳浓也不着急住店了,赶忙侧身朝外,举步就走。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夫人,我可算找到你了。“贤王一眼便认出她,见她要逃,更是笃定,冲身后侍从使个眼色,对方快速过来挡住程芳浓去路。怎么听起来,贤王就是冲她来的?

程芳浓震惊又困惑,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趁这空挡,贤王已攥住她手腕,将她扯到身边,含笑冲面露狐疑的掌柜解释:“日前我说了句重话,惹恼了夫人…”程芳浓大惊,一面挣扎,一面往柜台靠近,眼神焦急,透着哀求:“我不是他夫人,请掌柜的替我…”

“报官”二字未及出口,嘴巴便被贤王捂住。她呜咽着,再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对方发的什么疯,她急得额角直冒汗。“瞧,还生我气呢,连夫君也不肯认了。"贤王冲掌柜的无奈一笑,继而凝着程芳浓煞白的小脸,语气温柔,“为夫好好跟你赔不是,家中银钱都归你管,再不对你说重话了,成不成?难道就因一次无心之失,你便要闹到岳父跟前?”掌柜的听懂了。

两人显然认识,否则这位娘子也不会一见到人,便头也不回地就走,明显是负气。

若是小夫妻吵架,倒说得通了。

只是,这位郎君的年纪,看起来比娘子长上不少。“做男子的,确实该让着些自家娘子。"年轻的掌柜是替他爹看店,他自己成婚才半载,正是与娘子如胶似漆的时候,平日里很愿意让着自家娘子,见程芳浓与他娘子差不多大,便自然地为程芳浓说话。贤王颔首:“小兄弟说的是,愚兄把夫人劝回去,一定痛改前非。”很快,程芳浓脚不沾地被掳入二楼厢房。

房门合上,屋子里除了她,只有贤王与他的两个随从。程芳浓嘴巴被围巾绑紧,发不出声音,她盯着贤王,心中无数的困惑也压不住骇然。

她与贤王只在驿馆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贤王怎能一下子认出她?还将她绑起来?

贤王,昌州,程琼,许多人与事在她脑中快速掠过,程芳浓忽而一惊,难不成贤王想造反?!

不知何故,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就想绑了她,去要挟皇帝?她眼神惊疑不定,情绪都写在脸上,贤王瞧得真切。“程姑娘,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要抓你?"贤王拖了张椅子到她跟前,正要坐下细谈。

忽而想到什么,他摸摸自己的脸,笑了笑:“稍等。”他从包袱里取出一枚瓷瓶,走到盆架侧,打开瓶塞,滴了几滴不知什么药水到盆中,双手合拢,掬水净面,反复数次。不多时,程芳浓在他脸上看到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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