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朕查查,王大人往外泄露了多少朝中机密!”一番杀鸡儆猴,请求废后的朝臣纷纷站回原处。皇帝坐回龙椅,并未就此把话题揭过,而是叹道:“朕这里堆着好些请求废后的折子,朕一直隐而不发,你们之中一定有人对朕颇有微词。可是,皇后腹中怀着朕第一个皇子,你们要朕如何狠心废后?!”“小皇子尚不足三月,本不该公之于众,如今,为了稳定朝堂,朕也顾不得了。"皇帝说着,话锋一转,“可若小皇子有个什么闪失,王大人,休怪朕将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
皇后娘娘怀了身孕?百官个个惊愕不已。
难怪皇帝迟迟没有废后。
他不是优柔寡断,而是有着为人夫、为人父该有的仁厚与担当。依大晋律法,哪怕是庶民中的女子犯了大罪,若碰巧身怀六甲,也会等其平安产子之后,再入狱。
更何况,皇帝都说了,皇后并未与程记同流合污。所有人都看得到,皇后入宫伴驾数月,没做伤害皇帝的事。如今她身份是不该做皇后,可若贸然废后,皇后受了惊吓,小皇子没了,谁担得起谋害皇帝嫡子的罪名?
哦,王大人。
原本附和王大人的朝臣们,很有默契地站远了些,仿佛王大人染了什么瘟疫。
散朝后,皇帝留下几位阁臣议事。
私下面对章首辅时,皇帝状似无意问:“首辅曾受过谢太傅恩惠?”谢太傅乃是谢芸的父亲,前朝时,曾教导过太子一段时日。这位不苟言笑的首辅,在提起谢太傅时,眼中有不一样的光彩。章勉没隐瞒,朝皇帝深深施礼:“当年,朝代更迭之际,多少举子茫然无措,臣也是其中之一。只是,臣有幸与谢太傅有一面之缘,听其一席话,豁然开朗,才坚持走到今日。”
“臣敬重谢太傅,然臣早朝时所说,亦是肺腑之言,皇上可以派人去青州走访,便知臣并未夸大。"章勉眼神坦荡。皇帝没说什么,倒是对青州谢家更多了些好奇。紫宸宫内殿,宫人们窃窃私语,可程芳浓一看她们,又都不说话了。叫来溪云和望春问。
一个眼圈红红,默不吭声。
一个支支吾吾,说今日暖阳高照,正适宜去御花园晒太阳、赏花。直到皇帝迈进殿门,将义绝书递给她:“阿浓,程珀昨夜自绝于诏狱,姜远发现时,已没了气息。他只留下这个。”程芳浓怔愣。
好半响才回神,接过义绝书,她看到自己双手在发抖。鲜红手印下,是父亲的笔迹无疑。
“是我逼死他的吗?"想到这种可能,程芳浓心中大恸。父亲在牢中孤立无援,她送上这张义绝书,是不是成了父亲的催命符?明明已经很失望,也无数次告诉自己,父亲都是咎由自取,不必再管他的死活。
可真到这一刻,她仍是难受得喘不上气。
皇帝轻轻环住她:“阿浓,节哀,当心我们的孩子。你还有朕,还有岳母。”
对,她还有阿娘,她要尽快送阿娘出京的!谢芸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
程记的死讯,让她心里有些发堵,但更多的,却是解脱感。对程现,她早已没有爱。
如今,人死如灯灭,也没什么可恨的。
“阿浓,娘放心不下你。"谢芸眼中有挣扎。与程纪多年夫妻,所有回忆都在京城,唯有离开,她才能彻底放下。可是,女儿是她更大的牵挂。
程芳浓知道,道理阿娘都懂,很难劝动,她回望一眼庭院外的皇帝,将手搭在谢芸耳边,低声耳语。
顷刻,谢芸睁大眼。
这怎么可以?!她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阿娘,相信女儿。"程芳浓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程府。与谢芸一道离开的,还有她带入程府的嫁妆。她已不需要这些,可女儿另有打算,这些东西也是负累。谢芸想了想:“娘先带回谢家,往后再给你。”“当初阿娘悄悄送女儿离京,如今,女儿光明正大送阿娘离京,说起来,还是今日更让我欢喜。"程芳浓很高兴阿娘从此自由。这同样是她想要的。
母女俩叙话时,程芳浓并未留意到,皇帝走开了一阵。来人向皇帝低声禀:“皇上,娘娘昨日悄悄去了医馆,属下已细细审过那位大夫,娘娘只问了他一件事。”
“妇人小产都有什么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