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持壶,酒也没有毒,他放心饮下。
继而笑道:“她的荣华富贵都是我这做爹的给的,可她还是向着她娘多些。不过女子嫁了人,便该与夫君荣辱与共,臣富贵时未曾嫌弃发妻,如今一时落魄,皇上应当不会帮着阿浓,陷臣妻和谢家于不义吧?要知道,谢家最在乎名尸□。
“边吃边聊。"皇帝不置可否,唇角牵一丝笑意。程己知道,皇帝这是没听进去,打定主意要帮着阿浓和谢芸了。越是这样,他越有恃无恐,他一日不签,便一日与她们娘俩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他不急,急的是皇帝,是阿浓和谢芸。诏狱的饭食不是人吃的,程现已好些日子没吃过能入口的饭菜了。皇帝带来的菜式,像是御膳房的手艺,味道自不必说,瞧着也赏心v悦目。他一面吃着佳肴,一面品着美酒,看皇帝还能想出什么话来劝,好不惬意。即便沦为阶下囚,他程纪也不是人人拿捏的。正想着,鼻腔忽而有温热的液体滴落,落在他衣襟。程圯垂眸看,是一滴暗红的血。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程琼,还记得朕的四皇兄是怎么死的吗?“皇帝神情温和,慢条斯理。登时,程琨目光落向桌上那道香蕈烧肉,眼神骇然。下一瞬,他双手扒着喉咙,侧身想要吐。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死亡在快速逼近。“果然是你。"皇帝站起身,走到他身侧。捏住他后颈,猛地提起,看到程琨口鼻涌出的血,皇帝笑意加深,语气诡谲森然:“没有人能妄想拿捏朕,朕给过你一次生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那么朕也就不强留你了。朕会自己揪出那位皇太孙,你去地底下等着,等他也下了地狱,你再在九泉之下拥他为王。”
言毕,他丢开程现,接过姜远递来的笔墨,神色淡漠将“程纪”二字落在义绝书上。
模仿笔迹写两个字罢了,于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印泥。“皇帝淡淡开口。
程记意识到什么,忙把手往身后藏。
他已无法思考,所为皆出于本能。
一道寒芒闪过,皇帝已利落抽出姜远腰侧宝剑,割断程圯手筋。铮地一声,利剑入鞘。
手印按好,皇帝收起义绝书,看也没看程纪一眼,冷声吩咐:“他是自己拿瓷片划破手腕而死。”
姜远懂了:“属下明白。”
伪造好伤口,将程圯送回监牢,过一阵,程纪才彻底咽气,姜远很为自己的手法骄傲。
翌日,早朝前,宫门打开不久,皇帝和内阁诸大臣得到诏狱送来的消息。程记于诏狱自绝而亡。
皇帝轻叹:“朕知程大人心高气傲,却没想到,他与太后一样,没有承担罪责的勇气。”
章阁老嗫嚅着,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忽而,有人推了他一把:“章阁老?”
继而是一连串的恭贺:“恭喜首辅大人!”这段时日,一直是章勉代理首辅职责,朝臣们都能看到苗头。皇帝金口玉言,直到今日,终于坐实。
“上朝。"皇帝拍拍章勉肩膀,走向御殿。早朝上,皇帝将程纪死讯昭告百官,并将诏狱呈上的供词、账册交给刑部和大理寺,给他们半月期限,了结程家的事。随即,赈灾、军饷诸事,很快与章勉等人议定,挑了可靠的人选去巡查。皇帝拿出程记绝笔的义绝书,宣告谢夫人、皇后与程纪再无瓜葛,且已查明,谢家与程纪已多年未有来往,程家谋逆、贪墨案,不株连无辜。登时满朝哗然。
“皇上,万万不可!"有人站出来反对,“谢家门风清正,臣且不说,单说谢夫人与皇后,夫妻之间哪会有秘密?谢夫人一定脱不了干系。还有皇后娘娘,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请皇上废程氏女皇后之位,另择才貌出众者居之!”这位王大人,皇帝记得,废后的折子,他贡献了不少,长公主府的好处,他也没少拿。
另有几位大人附和,有的请求废后,也有御史直言谢夫人只可共富贵,不能共患难,是为不义。
倒是新升任的章首辅,皇帝并未授意他什么,他竞站出来,语气沉稳道:“微臣章勉,替青州学子,谢皇上隆恩!”皇帝眉心微动:"首辅何出此言?”
“皇上知道,微臣出身寒门,也曾有过买不起笔墨的日子。"章勉说起微寒之时,眼神依然坚定清正,不卑不亢,“谢太傅举家归隐青州,躬耕陇亩,多年来,族中未有一位子弟入仕,臣不相信这样的人,会与程纪一样醉心权势。”“且臣早有耳闻,谢家藏书颇丰,时常借给买不起书的寒门子弟,甚至兴办了义学,给孩童启蒙,士林之中,谁不叹服?若皇上因两家姻亲关系而迁怒,恐怕真会寒了广大寒门士子之心,也断了青州学子求学的门路,所以臣替他们谢谢皇上。”
“皇上圣明。"章勉举着笏板,恭敬跪地叩拜。章首辅身份在此,说的又是实情。
且他只是替谢家谢恩,没说要拥护程氏女继续做皇后,很快引来更多朝臣的附和。
皇帝点点头,快步走下御阶,将他扶起。
继而,他转向那位王大人:“王大人方才说,夫妻之间没有秘密,怎么?你每日回府,都与自家夫人议论朝事?”
说到此处,他语气骤冷:“大理寺卿何在?”有人站出来。
他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