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罪责,可她一个字也不会信。
以程琨的权势地位,只要他不想让阿浓入宫,阿浓便不可能被送进去。多说无益,谢芸忍着心痛,嗓音略哑:“我要见阿浓,即刻。程兄,你这么神通广大,不会做不到吧?”
千难万难,程圯嗫嚅几息,终究吐不出一个不字。依照旧例,后日便是程家人可以入宫觐见,陪伴皇后的日子,亦是钦天监算好的吉日。
今日,刘全寿已抽空提醒过皇帝,明日便会下帖召见。是以,听到刘全寿匆匆来禀报,说程纪夫妇在外求见皇后时,皇帝惊愕不已。
虽说程纪狼子野心,可表面上他还是爱惜羽毛的,皇帝想不出,会有什么天大的变故,让他们夫妇这般急切地,在宫门落锁之后,仍急切地坚持求见皇后不过是个赝品,除了他,谁会真把她放在心上?这几日,皇帝闭目养神时,时常走神,反复回想小皇后着丝衣勾诱侍卫那晚,也思索自己初时为何盛怒。
数日下来,足以让他想明白,他是真心喜爱这个胆敢假冒首辅千金的小皇后。
她娇纵,她诡计多端,她虚情假意,她铁石心肠,总想着杀他。可是,他就是喜欢她。
否则,他才不会在意她的情意和心思系在谁身上。明白自己的心心意,再看她,更是越看越喜欢。她的眉眼,她的身段,仿佛生来就是照着他最无法抗拒的模样生长的,是以,一开始他就无法不被她吸引。
她这般美好,却不知何故,沦为程家夺权的棋子,想想便让人怜惜。也罢,没人在意她,他便多怜惜她几分便是。除了不能死在她手上,旁的事,他没什么不能为她破例的。
皇帝没问他们的来意,颔首吩咐:“派人领他们去坤羽宫,朕去与皇后说。”
说到此处,他不由弯起唇角。
小皇后听说“父母"着急入宫求见,不知是会高兴,还是震惊呢?他记得,先前特意提议请谢夫人入宫陪伴她,她是心虚害怕的,和太后一起拒绝了。
如今是谢夫人自己要来,可不能怨他。
“皇上,这不合规矩。“刘全寿有些犯难,“要不先问问为着什么事?若是不急,老奴让他们明早再来?”
刘全寿暗自嘀咕,这位首辅大人行事越发无所顾忌,皇上还没死呢!“在这宫里,朕的话,才是最大的规矩。"皇帝背向他,信步往内殿走去,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阿娘要见我?现在?!“程芳浓正坐在妆凳上,侧首梳发,听到皇帝突告知的消息,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果然,她不敢见,皇帝微微眯起眼,愉悦地欣赏着她握紧象牙镶金梳蓖手足无措的模样。
女子沐洗过,已然绞干的墨发如上好的丝缎披散肩头,衬得洗尽铅华的小脸清丽莹润,似香浓的乳酪。
毋庸置疑,她是个赝品,可上回乍然见到程圯,她明明能情真意切地演一出父女情深,为何每每到了要面对谢夫人时,她便露了怯?“依照宫规,不是还有两日才能见么?“程芳浓心急如焚,想不出什么好计策,刻意放软语气央求皇帝,“不能让爹娘因我违反宫规,且天色已晚,实在不合时宜,皇上还是出面请他们回去吧。”
人都到门口了,她还能说出不见,看来她对谢夫人畏惧得很。蓦地,皇帝心念微动,想到一种勉强能解释这种怪异的可能。偷梁换柱,让假的程芳浓入宫为后,会不会只是程纪他们的计谋,谢夫人根本不知情?所以,小皇后不怕见程琦,不怕见太后,唯独怕见到对计划一无所知的谢夫人。
想想谢氏一族多年来淡泊名利的做派,即便是装出来的,至少也始终如一,谢夫人的为人大抵也如是,就不难理解程家独独瞒着她了。可早晚都得见,小皇后害怕见到谢夫人,不就是怕被他发现是个假冒的么?他不跟着见,让她暂且宽心便是。
“君无戏言,朕已将人请至坤羽宫,岂有反悔赶人之礼?那可是朕的岳父岳母大人呢。"皇帝似笑非笑打量着她,终是忍不住抬手,轻捏了一下她脸颊细腻光滑的软肉,逗弄她,“朕怎么瞧着,卿卿很怕见谢夫人?”指背亲昵地蹭蹭她苍白香腮,瞬时勾住她颊边一缕细柔的青丝,缠绕把玩:“若是卿卿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收回成命。话音落下,他目光定在她眉眼,眼神深邃莫测,仿佛能洞察一切。一席话,听得程芳浓心跳越来越快。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不会的,知道她曾想逃婚的只有最亲近的寥寥数人,连溪云都不知道,皇帝更无从得知。
若再缩着头,不敢见人,恐怕皇帝真会起疑去追查,不管怎样,她已依照婚约入了宫,何必让程家再添一桩罪责?
“皇上说笑了,能见到阿娘,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怕?“程芳浓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发丝一圈圈从他指骨松解、滑落,与他之间隔出让她稍稍安心的距离,“方才只是近乡情怯,皇上自行安寝吧,臣妾自己去见就好。”小可怜没心没肺,不防着程家将来卸磨杀驴,倒是防他防得紧。皇帝哭笑不得,故意欺近,搂住她腰肢,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眉心,声音压得低而格外暧昧不明:“众所周知,你是朕最宠爱的皇后,岳父岳母难得一起入宫,确定不要朕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