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露台,俯瞰着下方浩瀚帝都,以及更远方星海中若隐若现的、集结完毕的庞大舰队。
“都准备好了?”李璟平静地问道。
“回陛下,万事俱备,只待陛下令下!”陈枭铿锵回应。
李璟望着星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永恒的黑暗上。“寂灭……并非纯粹的毁灭。它更像是一种……回归‘无’的终极秩序。它排斥一切‘有’,包括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乃至……情感与意志。”
陈枭心神一震,这是陛下首次如此清晰地阐述对寂灭本质的理解。
“所以,我们与之对抗,不仅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两种存在形式的根本对立。”李璟缓缓道,“我们的国运,我们的诡道,我们的心象……皆是‘有’的极致体现。此战,是‘有’对‘无’的反击。”
他转过身,看向陈枭:“陈卿,记住,在面对寂灭时,除了力量,更重要的,是守住你们自身的‘存在’。你们的意志,你们的情感,你们对玄朝的忠诚,对生的渴望……这些,都是寂灭最欲抹除,也最难抹除的东西。心象法门的真正核心,在于此。”
陈枭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番话镌刻在心底:“臣,谨记陛下教诲!”
“去吧。”李璟挥了挥手,“明日,朕将登坛拜将,玄朝锋芒,直指永黯!”
“臣,告退!”
陈枭退出朝天殿,抬头望向星空。夜幕之上,帝国的星辰璀璨夺目,而在那视线的尽头,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知道,决定玄朝乃至整个宇宙命运的时刻,即将来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完)
---
龙牙星港,中央广场。
这座足以容纳数千万人的巨型广场,此刻被肃穆与狂热的气氛所笼罩。广场地面由暗沉的“星辰钢”铺就,镌刻着巨大的玄朝国徽与“狩寂”军团徽记。四周矗立着无数飘扬的玄黑色龙旗,猎猎作响,如同无数黑龙在咆哮。
广场四周,是密密麻麻、列队整齐的“狩寂军团”将士。他们身着统一的暗银底色、镶嵌幽蓝纹路的“灵犀战甲”,手持制式仙兵,面容被覆面头盔遮挡,只露出一双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眸。百万大军静默无声,唯有甲胄摩擦与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军团方阵之后,是来自玄朝各部、各大星域的观礼代表,以及无数通过远程灵讯阵投影至此的民众意念。他们的目光聚焦在广场尽头,那座巍峨耸立的“点将台”上。
点将台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通体由一种名为“不屈石”的罕见材料砌成,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磨的苍凉质感。台分九层,每一层都站立着气息渊深的核心将领与重臣。秦武、天工先生、墨渊等人皆在其列。
而在点将台的最顶层,只有一道身影。
李璟。
他今日未着帝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玄黑色、造型古朴却充满凌厉杀伐之气的战甲。战甲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诡道符文在缓缓流转,仿佛活物。他负手而立,目光平视前方,却仿佛洞穿了无尽星海,直接落在了那片名为“永黯”的战场。仅仅是站在那里,他周身自然散发的威压,便让整个龙牙星港的时空都似乎凝固,成为了宇宙的唯一中心。
朝阳初升,第一缕星光照耀在点将台顶端。
“吉时已到——!”司礼官运足仙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整个星港,甚至通过灵讯阵,回荡在玄朝的无数角落。
刹那间,百万将士齐刷刷右拳捶胸,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玄朝万胜!陛下万胜!”
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星辰都似乎在颤抖。
李璟缓缓抬起右手。
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广场上落针可闻。
“玄朝的将士们。”李璟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接响彻在他们的神魂深处,“今日,我们于此集结,非为开疆拓土,非为争夺资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磁性,蕴含着抚平躁动、直指人心的力量。
“我们于此,是为生存而战,为存续而战!”
“在我们的家园之外,在我们的认知边缘,存在着一种名为‘寂灭’的力量。它无情,它冰冷,它要将这璀璨的星海,绚烂的文明,一切的有情众生,所有的‘存在’,都拖入永恒的、死寂的‘无’。”
“它,已经来了。”
李璟的手臂指向星空深处那片肉眼可见的、比其他区域更加黑暗的天幕。
“它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文明,洛渊古国,只是其中之一。现在,它的目光,落在了我们玄朝之上。”
“妥协?投降?不!在寂灭面前,没有妥协,只有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