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沉浸于修炼与感悟中时,神识微微一动,感知到院外来了一个“熟人”。
……
永巷入口,一个穿着低级宦官服饰、面色蜡黄的中年太监,正揣着手,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朝着李璟所在的宫院张望。他是内务府派来负责定期给永巷“废人”送些勉强果腹食物的杂役太监,名叫小德子。
往日里,他来送饭,都是将粗糙的食物往院门口一放,便匆匆离开,多一刻都不愿待在这阴森晦气的地方。但今天,他脸上却带着几分犹豫和挣扎。
前几天,宫里一位有些地位的管事公公,看似无意间问起了永巷这边的情况,特别是关于那个前太子李璟是否安分。小德子当时没多想,照实说了,无非是形容枯槁、苟延残喘之类。那管事公公听罢,也没多说什么,却赏了他一小块碎银子。
这本来没什么。但就在昨天,另一位他巴结许久都未能攀上关系的采办处太监,突然对他和颜悦色起来,还暗示他,若能多留意永巷那位“废太子”的动静,及时通报,以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小德子在宫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虽地位低下,但也练就了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他立刻意识到,那位废太子,恐怕不知为何,又入了某些大人物的眼。只是这“入眼”,是福是祸,就难说了。
他想起李璟那死气沉沉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怵。但另一边,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和可能向上爬的机会。挣扎再三,他还是决定今天过来,试着探探口风,或者…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提着那个装着馊饭的破篮子,迈步走向宫院。
刚走到院门口,还未等他像往常一样将篮子放下,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进来。”
小德子浑身一僵,这声音…不像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废太子能发出的!而且,这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骇然抬头,只见院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里面昏暗一片,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咕噜。”小德子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些转筋。他想掉头就跑,但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就在黑暗中注视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挣扎了片刻,对权势银钱的渴望,终究压过了恐惧。他咬了咬牙,推开院门,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走了进去。
院内比外面更加阴冷,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他看到那个传闻中的废太子李璟,依旧坐在那张破旧的石凳上,背对着他。
但不知为何,小德子感觉今天的李璟,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仿佛坐在那里的不再是一个濒死的囚徒,而是…而是一头假寐的凶兽。
“奴…奴才小德子,给…给殿下请安。”小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李璟缓缓转过身。
当小德子的目光接触到李璟那双眼睛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那不再是死寂和浑浊,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冰冷、锐利,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所有的龌龊心思。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落在他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连灵魂都在战栗。
这…这真的是那个废太子李璟?!
“你今日来,不只是送饭吧。”李璟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直刺人心的力量。
小德子浑身冷汗直冒,磕头如捣蒜:“殿下明鉴!殿下明鉴!奴才…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是…是内务府的张公公,还有采办处的王公公,让奴才留意…留意殿下的动静…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在巨大的恐惧和那无形的精神压迫下,他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不敢有丝毫隐瞒。
李璟静静听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果然,他之前故意显露的一丝异常,以及西山之行的短暂离开,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虽然只是底层太监的窥探,但这意味着,水面已经开始泛起涟漪。
“抬起头来。”李璟命令道。
小德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李璟的目光。下一刻,他只觉得那双眼睛仿佛化作了两个漩涡,要将他的神魂都吸进去。无数幻象在他眼前闪过,有他贪污克扣的小钱,有他背后议论主子的坏话,有他曾经失手打碎一个花瓶却栽赃给同伴的往事…种种他内心最恐惧被揭穿的隐秘,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放大,再放大。
“啊!不要!饶命!殿下饶命!”小德子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精神几近崩溃。
这只是李璟动用了一丝刚刚领悟的、融合了永巷“怨念”气息的精神震慑技巧,对于小德子这种毫无修为、心神不坚的凡人来说,效果堪称恐怖。
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小德子,李璟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在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怜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