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而出。
先帝待杨照月如珍似宝,先帝在世的时候,杨照月在宫里肆意妄为,没有受过半点委屈。
先帝去世以后,卢党意欲扶持雍王上位,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知刺杀过杨照月多少次。
幸好张培陪在杨照月身边,她这才保住了性命。张培是杨家家奴,进了宫,是凤藻宫的管事,手底下管着成百的丫鬟侍女,但因着他面容冷硬,做事铁面无私,从来没有侍女敢主动和他说话,更没有收到过女子送他的礼物。
这是他头一次收到女子送的节礼。
千帆阅尽的张培,看着那件黑色绣金丝暗纹的圆领袍,竞有些紧张。他一把将那衣衫抓到手中,下意识摩挲着,对珠儿道:“姑娘有心了,这个节礼我甚是喜欢。”
他这手足无措的样子,怎么有点愣头青。
珠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张培道:“大人到屋内试一试吧,若是尺寸不合适,还可以修改。”
张培点点头,大步向寝屋走去,脚步迅疾,速度快的像是要飞起来。张培换上新衣走到院内,珠儿眼前一亮。
真不愧是她看重的人,就是有派头!
张培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他穿上那件黑色圆领衫,愈发显得器宇轩昂,瞧瞧那肩膀,宽阔强壮,瞧瞧那腰,劲瘦有力,还有那双腿,长的能到珠儿胸口。珠儿越看越满意,她对着张培竖了一个大拇指:“好看!”张培也觉得好看。
他把那件衣裳脱下来,叠的整整齐齐,放到立柜的最上面。又换上自己的衣裳,到了院子。
珠儿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大人也送我一个礼物吧。”张培绞尽脑汁想了一通,他这里并没有适合送给女子的物件儿,他试探着问珠儿:“我给姑娘做一个风筝如何?”
哦吼!
真不愧是她珠儿看重的人,竞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还会做风筝呢!珠儿道:“好呀,好呀,我给大人打下手!”张培拿出了纸笔,画了几个风筝图样,有灵动的燕子,五彩斑斓的蝴蝶,红彤彤的金鱼,展翅高飞的雄鹰。
他问珠儿:“姑娘钟意那个。”
珠儿毫不犹豫的指了指那个雄鹰:“我喜欢这只雄鹰,威风凛凛的。”倒是和张培想到一处了,张培也喜欢这只雄鹰。选完花样子,张培让小火者到库房取了几根竹竿,用利刃削成丝,扎成雄鹰样式的骨架,把白纸裱糊上去,最后绘制图案。珠儿有些蠢蠢欲动,她想要画那只雄鹰,又担忧自己技艺不精,毁了张培的心血。
张培看出她心中所想,把画笔递到她面前,温声道:“珠儿姑娘画吧,若是画不好,就把纸揭了,接着画。”
竟然还有试错的机会,珠儿撸起袖子,大画特画,换了五张纸以后,她终于放弃了。
“为什么我想的图样子,和我画出来的,总是不一样。”张培道:“约莫是这支毛笔不好用,若是有狼毫笔,姑娘肯定就画好了。”最后还是由张培执笔,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鹰。这只风筝真的太好看了。
珠儿盯着那风筝,若不是风筝需要晾干了才能去放,她定要扯着风筝,围着汴京跑一圈儿,
二人做完风筝的时候,天色已经微黑,杨照月传话过来,说她晚上要到别苑赏月,无需张培随侍。
真好!
真是个发酵感情的好时机!
珠儿对张培道:“夏至是好日子,晚上会有夜市,有杂耍的,吹糖人儿,卖花灯的,好玩的东西可多了,大人,我们到夜市看一看罢。”皇宫像一个玻璃笼子,宫里面永远井然有序,安静的像一潭死水。张培已经很多年没有逛过夜市了。
他对珠儿道:“你等一下,我去换一身常服。”换上常服的张培清爽利落,和珠儿站在一起十分登对。二人很快就出了宫,街道两侧挂着灯笼,街市上亮如白昼。珠儿和张培从街道东头一直逛到街道西头,但凡张培看过的东西,她都想买下去,可惜,她怕把他吓跑了。
二人买了一些零嘴,原本打算各自归家,忽听到了咿咿呀呀的丝竹声,街市中间开始唱戏了。
珠儿喜欢热闹,她眼睛一亮,对张培道:“我们去看戏吧。”世间烟火抚人心,张培跟着珠儿挤到人群中。台上唱的是《西厢记》,优伶唱功很佳,引人入胜。珠儿专心致志听戏,看着张生和崔莺莺在寺庙相遇,二人情根深种却遭遇阻碍,他们克服了重重困难才得到认可。
看戏的人有很多是女子,女子感性,有不少人已经感动的哭泣起来。还有一些未婚男女,他们从戏曲中接受经验教训,深知顺遂的感情来之不易,便从心底里珍惜眼前人,不由自主抱到一起。这样的氛围,真的很适合做些什么。
珠儿的手轻轻在张培的手背上蹭了几下。
戏台下人山人海,张培只当珠儿是无意碰到他的,并未当回事儿。只抬头看戏。
可只过了一瞬,珠儿的手又蹭到了他的手背上,张培把手往一侧挪了挪。他这个躲避的举动,让珠儿十分不爽,珠儿一鼓作气,猛的握住了张培的手。
四周都是未婚男女,气氛到了,看张培怎么拒绝她。张培反应极快,反手握住珠儿,顺势一拧,把珠儿的手臂扭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