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人族城池,竟被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追着打!”
旁有狐精冷笑:
“何止?我昨日想吸口书生精气,刚近身就被那文气灼伤舌头,这大唐的读书人都有文气护体!”
又一路血海阿修罗悍将大怒:
“哼,李唐气运炽盛,人道火德克尽阴邪。这般压制之下,本将十成魔功发挥不出一二。那群小道士若在幽冥血海,本座麾下任意一魔卒皆可屠之!”
群魔正自抱怨,魔殿之中,水镜之前,
无天与孔宣、冥河、鲲鹏静观此景。
孔宣把玩着五色翎羽:若有所思:
“人道煌煌,竟至于斯。看来,欲乱其根,先衰其运。”
无天端坐黑莲之上,面色无波,似乎早有预料。
其目光扫过水镜,最终落向大唐疆域图那西北、东北、西南等边境藩镇之地。
“大唐腹地,气运正炽,道门根基深厚,更有天庭瞩目,强攻智者不为。传令所有魔众,撤出中原繁华州郡,转向边疆藩镇、气运交织薄弱之处。”
言罢,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大唐边境“范阳”等处:
“李唐以武立国,亦将以武生乱。这滔天气运之烈焰,终会先从内部烧出裂缝。我等……便去做那缕助长风势的幽影。”
殿下众魔虽多有不甘嗜血之辈,但连番受挫于人道气运与道门阻击之下,
也知强攻无益,只得领命。
纷纷收敛魔威,化作更隐秘的魔念、心魔种子,
或附于商队,或随流民,或藏于边关互市的器物之中,
悄无声息地撤离中原繁华之地,向着
幽州、平卢、范阳、河东、朔方……
这些胡汉杂处、节度使势力盘根错节、朝廷控制力相对松弛的边塞重镇,俨然成了另一番天地。
但见:
长城蜿蜒如龙卧,烽燧孤峙接荒云。
朔风卷地吹白草,胡马嘶空带血腥。
此地天高皇帝远,王道教化至此而薄。
汉家儿郎与草原牧骑杂居通婚已历数代,
言语交错,风俗相糅,民风彪悍炽烈如塞外野火。
轻生死,重然诺,慕强权,畏鬼神。
白日里市集喧嚣,茶马盐铁交易不绝;
入夜后则门户紧闭,时有弯刀映月、暗巷搏命之事。
更因节度使集军、政、财权于一身,
麾下牙兵骄悍,私设刑堂,几同国中之国。
律法在此,往往让位于节帅手令与部落旧俗。
阴阳失序,正邪之界渐趋模糊,
恰似一片沃土,滋生的不止是坚韧的边塞英豪,
更为那些嗜好混乱、恐惧与血肉的妖魔,提供了绝佳的温床。
妖魔至此,如鱼得水。
它们无需再如中原腹地那般,苦苦压抑本性。
边塞本就多旷野荒山、古墓废堡,阴气汇聚,如今更成妖魔巢穴。
它们相互勾结,或依附于强势节度使为其暗刃,
或操控小股马贼流寇祸乱乡里,
甚至有些胆大包天的,直接占据偏远戍堡,
将守军尽数化为伥鬼,公然拦截商旅,割据一方。
此地人道气运虽仍存,却被重重边患、权争、民俗异信所分散稀释,
不复中原那般凝练堂皇,对妖魔的压制大减。
而道门势力在此虽有布置,但宫观稀疏,人手不足,
往往只能镇守少数大城,对于广袤塞外与错综复杂的边镇内部,难免鞭长莫及。
数年光阴,悄然而逝。
范阳节度使府邸,深庭夜宴,烛火通明。
已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
备受荣宠的安禄山,身躯肥硕,醉眼迷离,
正欣赏着麾下粟特勇士的胡旋舞。
席间,数位近年来被他倚为心腹的“幕僚”、“方士”或“奇人”,
目光偶尔于推杯换盏间悄然交会,眼底有幽光一闪而逝。
这些“能人”,或献上严刑峻法以练精兵、固权柄之策;
或编造“瑞兆”、“谶语”为其造势,收拢边民胡部之心;
更有人精于理财聚敛、甲械营造,使其财力兵力日增,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安禄山浑然不觉,只觉自从得了这些“天赐”的能人异士辅佐,
无论治军、理财、媚上、固权,无不如臂使指,顺遂无比。
手中权柄日重,圣眷似乎也隆,那颗不甘人下的野心,
如同被悄然浇灌了魔血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