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是被丢到了人声鼎沸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这个“堕落主教”,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体内刚刚燃起的火焰。
“大人?”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贵妇坐起身,担忧地看着他。
“闭嘴!”
拉斯洛粗暴地打断了她,眼神凶狠,宛如一头老迈的病狮:“穿上你的衣服!立刻!”
他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此时天色还未大亮,他因为年轻时,经常秉烛夜读而昏花的老眼,即使瞪得老大,也看不清城外的黑军营地里,究竟在上演一场怎样的闹剧。
“这群可鄙可憎,为钱杀人的刽子手,他们又在上演什么亵读的闹剧?”
砰—
怒气冲冲的主教,摔上房门,披上自己的主教法衣,大声吩咐道:“叫安德鲁”去城头见我,我倒要看看这群为了金钱取走人性命的刽子手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安德鲁是埃格尔城的城防军统领,他的本领稀松,体胖如猪,能坐到这位置,纯粹是因为他贡献出了自己的妻子给拉斯洛主教布道。
他能够感受到,周遭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总是充斥着嘲讽与不屑,即使他们再怎样小心翼翼地遮掩,他仍旧能感觉到。
但安德鲁不在乎,区区一点尊严,能抵得上城防军统领的高位吗?换做是他们有这个机会的话,别说是老婆了,只要拉斯洛主教一句话,他们连自己的老娘和女儿都能乖乖送进主教官邸吧?
可惜啊,不是谁都能象自己一样,拥有一个比塞壬海妖还要诱人的妻子。
安德鲁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城墙内的螺旋式阶梯上。
随着即将登上城头,他脸上轻浮的表情也迅速换成了充满谄媚的笑脸:“大人,您召我有什么事?”
“马加什的狗腿子们一大早又在闹什么?我昨天吩咐你调拨给他们的物资,你没有克扣吧?”
主教苍老的脸上,神情阴骘地盯着安德鲁,就象一头凶狠的秃鹫。
“没有,绝对没有!”
安德鲁赶忙打保票:“我除非是疯了才敢克扣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的物资,您请放心,这些黑军们之所以吵闹,绝不是因为咱们埃格尔城。”
“来之前我就已经打听过了,正要禀报给您,据说是因为黑军到了每个月的发饷日。您也知道,这帮为钱卖命的雇佣兵们,眼里除了金币就没别的了!所以啊,无论他们身处何地,一到发饷日,就要立刻索要自己的军饷,若是军饷不到位,谁也别想驱使这些豺狼。”
主教沉默了片刻,脸上的阴森瞬间消融,又恢复了平日里在信众面前的庄严肃穆:“你做的很好,安德鲁。但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雇佣兵,如今就堂而皇之出现在我们的城市旁,我想这会使很多人都感到不安。我希望你能去提醒,最好能敦促他们的统帅尽快离开,为此,我愿意再额外赠予他们三千枚杜卡特金币作为军资。”
安德鲁愣了下,赶忙打保票:“没问题,您既有令,料想那所谓的皇家骑兵统领,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边境骑士也不敢拒绝。”
领命而去的安德鲁,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去催那帮佣兵离开?嫌命不够长了?
果然,人们对于自己得罪过的人,永远都放心不下,哪怕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妻子承欢于他人之下,也不在意那些暗地里投来的讥诮眼神。
但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埃格尔城外,黑军营地里。
利奥站在营地中央,昨晚临时搭建起的高台上,身边摆着一排沉甸甸的橡木箱子,里面装满了成色十足的杜卡特金币。
身为皇家骑兵统领,瓦拉几亚十字军的统帅,他每天的事务有很多,组织士兵训练,物资管理,营地管理一但所有事都比不上“发放军饷”重要。
这些雇佣兵们没有本土民兵们保家卫国的勇气,也没有十字军们“为神而战”的信念。
他们来到马加什的麾下,除了寄希望于得到晋升,获取官职,领地,乃至改变自身阶级以外,最大的原因便是为了“饷银”。
饷银在,忠诚就在。
一旦断饷,黑军立刻就会变成一只脱缰的猛兽。
台下,五百名黑军重骑兵,已全部穿戴好了黑色的甲胄,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其馀的胡萨尔轻骑兵们,则在另外的营地里列阵,由财务官们分别负责发饷。
利奥看了眼天色,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下达了命令。
“核对名册,开始发饷!”
身旁的财务官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羊皮纸名册,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