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虎视眈眈的敌寇,仍旧束缚着他开疆拓土的冲动。
似乎感受到自家主人的心情并不佳,白龙蓦然站起身,张开了那对仿佛能遮云蔽日的巨大双翼。
吼—
白龙发出的低吼,吓得这些说德语和捷克语的贵族们,肝胆欲裂。
诚然,马加什国王跟伊日国王一样,都没有高贵的“国王之血”,但他跟伊日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是“白骑士之子”,并且继承了白骑士的龙。
马加什上前,轻柔地抚摸着白龙的脖颈,安抚着它的情绪。
西里西亚的使者们惊讶地发现,在马加什的手中,这头看似凶恶的白龙,竟象是一只猫儿一样温驯。
马加什回过头,扫了眼近一半裤裆处湿漉漉一片的使者们,眼底不乏轻篾地开口:“带使者们去前厅吧,我稍后就过去接待他们。”
待使者们走后。
“他们反抗伊日,绝不是因为他们足够虔诚,而是伊日想要夺走他们的权柄,加强国王的权威,或许有朝一日,我会跟伊日刀兵相见,但绝不是因为相信了他们那贪婪,短视,擅于背信弃义的“皮雅斯特”主子们的承诺。”
“您说得没错,但我认为,正是因为他们贪婪且短视,您才方便利用他们,就象在驴子面前挂上一根胡萝卜,被贪欲蒙蔽双眼的他们,便会一直走下去。”
“比如?”
“比如接受他们的效忠,但要他们掀起对布拉格的叛旗,你才会答应出兵的请求。届时,无论出兵与否,都全看您个人的想法,而他们却已骑虎难下了。”
马加什有些侧目:“跟您的手段相比,我的确还差得远。但我觉得,为君者,就该光明正大一些,而不是玩弄这样的权谋手段。”
“您愿意成为一名骑士国王,是您的个人追求。但您可知道,历史上有多少英雄豪杰,不是死于战场上的刀剑,而是倒在宫廷里的阴谋里?”
“受教了。”
走进宴会厅,这里的吟游诗人们,正在演奏着一首新曲。
年轻的国王凝神倾听许久,方才出声道:“真是首慷慨激昂的好诗歌,它的名字叫什么?”
“罗马骑士?他叫什么名字,出自哪个豪门?”
“他叫利奥。”
“对,他来自布拉伊拉,据说只是个边境骑士,没有什么显赫的出身,甚至此前都不是贵族。”
年轻的国王差点被气笑。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边境骑士,创作了一篇如此优美,震撼人心的拉丁语长诗歌,并且还在伊万举办的宴会上,拔得了头筹?”
“陛下,我们都猜测这位骑士出自哪个君士坦丁堡的豪门,但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对您而言,他是否出自显赫的豪门又有什么分别呢?东罗马已经灭亡,他们的皇帝和最忠勇的骑士都已死去,再显赫的豪门贵胄,如今也不过就是一群失国的流亡者。”
马加什摇了摇头:“我得说,当然有分别。”
“这种出身显赫的流亡者显然更好用,既不象盘根错节的大贵族,难以制衡,又不象平民里出身的人物,自光短浅,才智平庸。弗拉德三世那个混帐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招揽了不少流亡的罗马贵族,他回国时那一通肆意屠杀,就足以将瓦拉几亚的行政体系彻底摧毁。”
他叮嘱道:“重点关注这个孩子,时不时送些小礼物,没必要现在就招揽他,但你得让他感受到,国王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他会对您感激涕零的。”
马加什皱眉道:“你该不会是说,他跟这个利奥其实是同一个人吧?”
主教微微颔首。
“难怪这个创作出这般诗歌的罗马骑士,会在瓦拉几亚与奥斯曼之间的战争即将爆发之际,逃到匈牙利来。”
马加什国王显然也知道一些瓦拉几亚所发生的事情的内幕,只是出于某种考量,并未宣扬出去:“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最后才说?”
主教尴尬一笑:“抱歉,陛下,您得体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日渐糟糕的记忆—
我恐怕能继续为您服务的时间不长了。戈姆大主教约翰·维特兹”来接替我的职责。”
马加什眼底泛起了一丝伤感,他轻叹道:“您就不能试着请宫廷里的法师顾问,为您瞧瞧身体吗?没有您的帮助,我如何来治理这个国家呢?”
“抱歉,身为天主的仆人,我绝不能向巫师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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