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天堂山”、“天使”、“大计划”……这些词汇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在谈论某种既定剧本般的意味。
凯雯沉默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有一道锐光闪过。
对方认出了“天之王权”的力量特征,看来是熟人了!
“天启教会的「霓克斯」……”
凯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果然,你们的手,早就伸进了这个时代。”
黑纱女子——霓克斯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脸上的兴趣之色更浓了。
“哦?”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仅知道‘天启’,还知道‘霓克斯’……甚至能一口道破我的身份……”
她那双异色瞳仔细地打量着凯雯,仿佛要穿透她的躯壳,直视其灵魂的本质。
“有趣。你的存在本身就很矛盾。拥有‘天之王权’,且明显带着高阶天堂山印记的特质,却又对天启的内部架构有所了解……而且,你似乎对我们‘在这个时代插手’毫不意外,甚至……”
她微微偏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清晰的敌意?”
她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
“能告诉我吗,陌生的‘天使’小姐?你,究竟是谁?来自哪个时间锚点?你的使命,又是什么?破坏这场和谈,救走那个萨卡兹的试验品……这似乎不像是天堂山一贯的行事风格。还是说,你是个……‘叛逃者’?或者,是某位大人物的……秘密棋子?”
凯雯没有回答她连珠炮似的疑问。对方的话语虽然提供了更多信息,但也充满了试探和误导。
她只是冷冷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澹澹的嘲讽:
“顶着这个时代因果律的压制,还能施展出刚才那种程度的领域力量,甚至能如此稳定地维持自身存在于此……你们天启教会,或者说你们‘观测者’,对‘时光’的钻研,看来确实有些门道。难怪敢在各个时间线里如此肆意地插手。”
霓克斯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风铃摇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因果律?压制?”
她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优越感与怜悯的神色,“看来,你对我们天启教会……或者说,对我们发展了超过四万年的「时光」技术,真是一无所知呢,小家伙。”
她轻轻抬起一只赤足,虚踏一步,身形如同瞬移般向前飘近了十米,与凯雯的距离更近了。
那身华丽的黑纱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上面的暗金符文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
“因果律,对于绝大多数时间旅行者或干涉者而言,确实是无法逾越的铁壁。但对我们来说……”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尖缠绕着一缕澹澹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时钟虚影构成的银色流光,“它更像是一种……可以观测、可以分析、可以规避,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可以有限度‘利用’或‘欺骗’的‘自然现象’。就像原始人眼中的闪电雷霆,与现代气象学家眼中的电离放电现象之间的区别。”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却透露出令人心惊的底气和掌控感。
“四万年的时光……我们分析过兆亿计的因果链条样本。我们建立了庞大的‘时光数据库’,推演出了复杂的‘因果干涉模型’。”
霓克斯的异色瞳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什么样的行为会引发强烈的因果反噬,什么样的干涉可以被‘历史弹性’吸收,如何在关键节点进行最小化扰动却能达成最大效果……这些,对我们而言,都是可以计算、可以规划的‘技术问题’。”
她看着凯雯,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不要用你们那种粗浅的、战战兢兢的‘时间旅行者’认知,来揣度我们的行动。我们出现在这里,插手这件事,自然是因为经过计算,这是‘允许’的,甚至是‘必要’的。至于目的……”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将话题转回凯雯身上:
“倒是你,让我非常好奇。你的力量本质很高,但在这个时代似乎被压制得很厉害。你的行为模式……充满了矛盾。救萨卡兹?炸剧院?这可不像是天堂山的作风,也不像任何一个已知大型时间组织的常规任务。你身上……有‘变数’的味道。”
霓克斯的眼中,那抹兴趣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危险的探究欲。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或许……我们可以有更多的交流,而不是……立刻成为敌人?”
她的语气柔和,但周身那澹澹的、银色时光流光的流转速度,却悄然加快了一丝。
凯雯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对方的话,证实了许多猜测,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天启教会、观测者、四万年的时光技术、对因果律的“技术性”处理……
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根本事实。
“交流?”凯雯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意……
凯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