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暗并非单纯的光线缺失。它带着质感,带着温度(或者说,冰冷的温度),带着一种绝对的静寂和令人心悸的虚无感。
仿佛一瞬间,她被从现实世界剥离出来,投入了一个没有任何物质、能量、甚至“存在”概念的绝对空无之境。
空间封锁?领域能力?还是某种高维干涉?
凯雯的瞳孔在黑暗中猛然收缩。她的身体在下坠,但感知却如同雷达般瞬间全方位铺开!没有惊慌,没有挣扎,甚至在落入黑暗的瞬间,她的战斗本能就已经完成了对当前状态的初步判断:
非物理性陷阱。
针对感知与存在感的剥夺。
带有强烈的精神压制特性。
施术者……就在附近!
几乎在判断成型的同时,凯雯体内,那股自穿越以来始终被因果律死死压制、只能动用最微小部分的力量核心——源自“建木”的生命创造权能,以及她自身灵魂本质中蕴含的、属于“凯文·卡斯兰娜”的某种更高位格特质——苏醒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不需要复杂的咒文,不需要特定的手势。
仅仅是一个意志的勃发,一个概念的宣告。
如同沉睡的帝王于梦中轻哼,其威严便足以震荡宫廷。
如同静谧的宇宙于奇点初绽,其法则便足以界定虚空。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存在于听觉频谱、却直接响彻灵魂层面的鸣响,以凯雯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天之王权。”
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四个字,从凯雯口中吐出。
下一刻!
“轰!!!”
无边的黑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猛地炸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是概念层面的排斥与碾压!
金色的光芒——并非温暖耀眼的阳光,而是更加威严、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仿佛源自某种至高法则本身的金色光辉——从凯雯的身上迸发出来!
这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与“界定”之力。
它所及之处,混乱的黑暗被强行“归序”,虚无的存在被强行“界定”,侵蚀的静寂被强行“驱散”!
黑暗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哀鸣,疯狂地退却、消融!那些试图剥夺凯雯感知、压制她存在的诡异力量,在这金色的“国度”面前,如同脆弱的蛛网般被轻易撕碎!
仅仅一息之间。
粘稠的黑暗彻底消散。
脚下重新传来钢铁屋顶坚实冰冷的触感。
夜风再次拂过面颊,带着工业区特有的机油和金属气味。
远处剧院废墟的火光依旧映红天际,警笛声隐隐传来。
凯雯依旧稳稳地站在那座工厂的钢架屋顶边缘,仿佛刚才那坠入虚无黑暗的瞬间,只是一个短暂的错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的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寒刃,猛地抬起,锁定了正前方,约五十米开外的空中。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夜空中,此刻正悬浮着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带着非人精致感的美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澹澹的冷玉光泽。
深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发梢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美的黑色纱裙,款式古典而繁复,层层叠叠的轻薄黑纱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满了复杂难明的、仿佛不断流动变化的奇异符文。
裙摆宽大,在夜空中微微展开,如同绽放的黑色曼陀罗。
她的双足赤裸,纤巧玲珑,肤色与面容同样白皙,就这样毫无凭依地伫立在离地数十米的虚空之中,仿佛脚下踩踏着无形的台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罕见的异色瞳——左眼是深邃如夜空的暗紫色,右眼则是璀璨如星辰的亮金色。
此刻,这双奇异而美丽的眼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惊讶,以及一丝浓厚的兴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屋顶上的凯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冰冷平静,如万古寒冰。
一个饶有兴味,如观新奇玩物。
夜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片刻的寂静后,悬浮空中的黑纱女子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质感:
“天之王权……”
她轻声重复着凯雯方才吐露的词汇,暗紫与亮金的异色瞳中光芒流转,如同在解析某个复杂的谜题。
“如此纯粹而强横的秩序界定之力……直接将我的领域从概念层面碾碎。”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恼火,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你是【天堂山】的人?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你们那一系的存在,此刻难道不应该还蜷缩在欧洲大陆某处,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神话里的天使,收集信仰,梳理规则,为你们的‘大计划’做铺垫吗?怎么会跑到新大陆的殖民地来,还插手这种……嗯,低层级的文明冲突?”
她的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