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恶意的巨眼。
那就是“赤月”。
或者说,是“塔”在经历了内部终极变化后,呈现于物质世界的最后形态。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无声的压迫感,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又仿佛只是陷入了一种深沉的、诡异的“休眠”。
“凯文……九霄……” 爱莉希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嘶哑,“他们……还在里面……”
没有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最后那一幕——金色光泡包裹着他们上升,然后光泡破碎,九霄撕开泡壁,俯冲而下……再之后,通道闭合,黑暗吞没了一切。
他们出来了。
凯文和九霄,没有。
时间在沉默与凝固的绝望中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爱因斯坦博士突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量读数……在变化。”
众人勐地看向观测屏幕。
只见代表“赤月”的那片混沌星云状物,其边缘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内收缩。
不是爆炸,不是扩散。
是收缩。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它的中心产生,将构成它的所有物质与能量,一点点吞噬、吸纳。
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
暗红色的星云翻滚着,扭曲着,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
那些闪烁的光斑明灭不定,最终一个接一个地黯澹、消失。
“空间曲率同步异常……这不是常规的能量消散……” 特斯拉盯着数据流,脸色发白,“更像是一种……‘收纳’?或者‘升维’?”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仅仅数分钟后,那片曾覆盖数万平方公里空域、引发全球性规则侵蚀的恐怖存在,已经收缩到了只有一个城市大小,然后是一个街区大小,最后……
化作一个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暗红色的微小光点。
闪烁了一下。
如同风中残烛。
彻底熄灭。
消失了。
无影无踪。
那片空域,重新恢复了宇宙真空应有的、深邃的漆黑。只有遥远的星光,一如既往地洒落,仿佛刚才那吞噬一切的恐怖存在,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舷窗外,只剩下一颗静静旋转的蔚蓝星球,和亘古不变的星空。
“消……消失了?” 特斯拉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凯文……九霄……” 爱莉希雅的手捂住嘴,紫色的眼眸剧烈颤抖着,泪水终于再次涌出,顺着指缝滑落。
千劫抓着护栏的手,猛地收紧,合金栏杆在他掌中发出扭曲的呻吟。他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最终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下颌凝结成晶莹的冰珠,然后破碎。
阿波尼亚的祈祷声停了。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旷的星空,澹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迷茫与深沉的哀恸。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阿尔法姐妹站了起来,走到舷窗前,沉默地望着那片虚空。姐姐的手按在了妹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消失了。
连同塔,连同赤月,连同那片猩红之海,连同在里面战斗、挣扎、牺牲的……他们。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从这个宇宙的层面……
抹去了存在。
没有告别。
没有痕迹。
只有记忆,如同此刻舱内冰冷的空气,灌入每个人的肺叶,带来刺痛与窒息。
爱莉希雅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颤抖的、压抑的啜泣声,终于在这个冰冷的近地轨道平台上,低低地响起。
如同为一场盛大而残酷的戏剧,落下帷幕时,那无人喝彩的、悲伤的余音。
星空依旧沉默。
黎明尚未到来。
深空,地球同步轨道之外。
没有舰船,没有平台。几道身影直接悬浮于冰冷的真空之中,背后是缓缓旋转的蔚蓝星球,以及那片刚刚“空”出来的、仍残留着诡异能量余韵的空域。
巨大的黑龙尼德霍格保持着类人形态,漆黑的鳞甲在恒星光芒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看向身旁笼罩在柔和圣光中的耶兰德,覆面盔下传出低沉的声音:
“后续,真的不管了?”
“我们的部分已结束。”霓克斯的声音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她一身指挥官制服,目光冷静地掠过地球,“击退外敌,遏制污染溢出。‘塔’内发生的一切,是此纪元自身必须承担的因果。过度介入,即是扭曲。”
耶兰德轻轻颔首,手中的金色典籍虚影缓缓消散:“种子已播下,棋局已入中盘。剩下的,是等待时间让答案浮现。”
阿尔特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摊开手掌。
那枚纯白、却凝结着几点暗红血污的核心悬浮而起,在真空中无声旋转,散发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