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目光无意中扫过脚边草丛时,确认那里有几只蚂蚁般的随意。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阿尔法紧握刀柄的手,掠过露娜周身紊乱的念动力涟漪,掠过冯·内古特手中嗡鸣不止的魔方,然后便失去了兴趣,重新投向虚无的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只是在……发呆?
但正是这种彻头彻尾的、将他们视为“环境背景板一部分”的漠视,比任何狰狞的敌意都更让阿尔法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和……愤怒。
“虫子……”
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那声音直接在他们三人的意识深处“绽开”,音色空灵悦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每个音节都像是用冰凋的刀刃精心刮擦着灵魂的薄膜。
“聒噪的……虫子。”
律者——或者说,这位羽化的猩红存在——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他们身上。但也只是聚焦,而非重视。
她微微偏了偏头,绯红的眼眸中那丝残酷的兴味似乎浓郁了一丁点,像是发现了蚂蚁中有一只颜色比较特别。
她缓缓地、极其优雅地抬起了右手。那只手同样苍白,手指修长完美,指甲是比唇色稍暗的暗红色。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周围空间中弥漫的暗红色能量骤然沸腾!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血海,疯狂地向她掌心汇聚、压缩!
嗡!嗡嗡嗡——!
六柄完全由黑红色能量风暴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狰狞镰刀,在她身后凭空具现!
每一柄镰刀都超过五米长,刃身弯曲出死亡弧度,边缘跳跃着噼啪作响的暗红色电弧与细碎的空间裂痕。
镰刀的柄部并非实体,而是不断扭曲翻滚的能量流,连接着律者身后的虚空,仿佛是她延伸出去的、收割生命的肢触。
它们无声地悬浮着,刃尖微微下垂,指向阿尔法三人所在的平台。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只有一种绝对的、理所当然的“终结宣判”。
阿尔法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她清晰地“知道”——不是感觉,不是猜测,而是基于战斗本能和数据分析得出的冰冷结论——自己和这种存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
她的刀,或许能斩断钢铁,撕裂装甲,甚至对抗一些强大的感染体或异界生物。
但能斩断“死亡”这个概念吗?能撕裂“终结”的规则吗?能对抗一个将自身存在烙印在空间法则中的“现象”吗?
答案,在她核心处理器推演的亿万次结果中,都是同一个鲜红的“error”(错误)或“zero”(零)。
会死。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平静地浮现在她的意识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是一种冰冷的认知。
就像她知道暴露在真空中会窒息,落入恒星会汽化一样,是客观规律。
露娜的念动力场已经收缩到极致,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高频振动的无形护盾。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热,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和对抗外界规则压迫带来的消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场在这片猩红领域中,就像肥皂泡一样脆弱。
他嘴唇快速翕动,似乎在默算着什么,眼神在魔方与律者之间急速切换,寻找着那亿万分之一的、理论上的“破绽”或“生路”。
时间,在猩红的寂静中,被拉长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一秒。
两秒。
浮晶空域的寂静,在律者抬手的瞬间,被彻底撕碎。
没有冗长的法则宣告,没有空间的层层异变。
当阿尔法姐妹那近乎本能的相互掩护姿态映入她绯红眼眸时,律者眼中确实掠过了一丝极其微渺、难以捕捉的波澜——那像是一滴墨落入血池,漾开一点异样的涟漪,转瞬便被更浓稠的冰冷吞噬。
环绕律者周身的黑红色雾气——那并非简单的能量,而是高度凝结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崩坏能实体——勐地向内坍缩!
不是缓缓凝聚,而是在百分之一秒内,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暴力强行挤压到一点!
仿佛整片区域的“毁灭”概念都被抽空,硬塞进了一个无形的针尖!
低沉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共鸣。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黑红色光柱,如同挣脱囚笼的洪荒巨兽,从律者掌心前方悍然爆发!它没有蜿蜒,没有扩散,就是笔直、粗暴、蛮横到极点地向前撞了出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被强行犁开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那些坚硬无比、散发着不祥紫光、足以承受常规炮击的能量晶簇,在接触到光柱边缘的瞬间,连爆炸都来不及发生,便直接汽化!
不是碎裂,不是熔化,是从固态直接分解为最基础的粒子流,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
紫光被猩红吞噬,晶簇森林被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笔直的、边缘流淌着熔融态空间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