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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雪原(完)三合一大章(9 / 10)

住稻穗,引来田埂上母亲的笑骂:“阿强,慢点割!别把稻根都刨出来了,明年还种不种?”

士兵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汗,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娘,这不是想多割点,攒够了钱就娶翠儿嘛。”

远处的竹篱笆后,穿蓝布衫的姑娘正偷偷望过来,见他看过去,慌忙低下头,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凯文的意识在这具身体里沉浮,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因羞涩而加速跳动,感受到手掌被镰刀磨出的茧子,感受到对未来的憧憬像稻穗一样饱满。

这是第七装甲师列兵王强的十七岁,距离他被征召入伍还有三年,距离他被邪魔同化,还有五年。

画面突然撕裂,像被硬生生扯碎的画布。

刺骨的寒风灌进领口,凯文“站”在齐腰深的雪地里,步枪的金属部件冻得粘手。

身边的战友呵出白气,声音发颤:“班长,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家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章——是个中士,脸膛被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出血。这是第三集团军班长赵磊的记忆,在一次阻击战中,他们已经被困了三天。

“别废话。”他的声音比风雪还冷,却伸手把战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把枪握紧了,等天亮就突围。你媳妇还在村口等你呢,忘了?”

战友点点头,眼里却没什么光亮。凯文能“听”到他心里的念头:村口的老槐树该开花了,媳妇说要在树下给孩子做件新棉袄。

黎明时分的冲锋号响起时,凯文跟着这具身体扑进枪林弹雨。

子弹穿透胸膛的瞬间,他没感觉到疼,只“看”到赵磊的意识里闪过最后一幅画面:媳妇抱着襁褓站在槐树下,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

记忆的洪流还在继续,像没有尽头的走马灯。

他是后勤部队的炊事员,凌晨三点就起来揉面,想着给前线的弟兄们多蒸两屉热馒头,手上的烫伤疤是去年煮粥时被溅的……

他是通讯兵,在信号塔倒塌的瞬间,死死把电台护在怀里,最后听见的是女儿在电话里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他是刚入伍的新兵,第一次上战场时吓得尿了裤子,被老兵踹了一脚,后来却用身体挡住了飞向战友的邪魔触须……

他“成为”一名后勤兵时,正蹲在仓库角落数罐头。阳光从气窗斜照进来,在灰尘里划出光柱。

隔壁帐篷传来争吵声,是炊事班的老张在骂骂咧咧——昨天分发物资时,他偷偷多藏了两罐肉罐头,想寄回家给生病的老娘,却被老张发现了。

“你这是偷!”老张的声音震得帐篷帆布发颤,“前线弟兄们用命换回来的补给,你敢揣自己兜里?”

他缩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犟嘴:“我娘快不行了……她就想吃口肉……”话没说完,老张的拳头就挥了过来,打在他嘴角,腥甜的血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后来他还是把罐头寄了回去,却再也没收到过家里的回信。

直到三个月后,同乡带来消息,说他娘在半个月前就走了,临终前还攥着那张没贴邮票的包裹单,说“俺儿出息了,还记得娘”。

凯文的意识在这具身体里发颤,不是因为拳头的疼,而是那股卡在喉咙里的哽咽——他后来成了运输队的模范,每次分发物资都分毫不差……

却总在深夜梦见老娘枯瘦的手,梦里的他想解释,却怎么也张不开嘴。这是运输兵李根生的二十二岁,一个永远没能说出口的道歉。

画面又碎了,这次是在潮湿的战壕里。

他“是”个刚晋升的少尉,正对着地图发脾气。三天前的突围命令,因为他看错了等高线,让一个班的弟兄走进了邪魔盘踞的峡谷,无一生还。

“报告长官,遗体……收不回来了。”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猛地把地图拍在泥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其实他知道,根本不是等高线的问题——那天晚上他熬了三个通宵,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看地图时恍惚了一秒,就那一秒,把“断崖”看成了“缓坡”。

可他不敢承认,只能把过错推给“情报有误”。

庆功宴上,师长拍着他的肩说“年轻有为”,他笑着敬酒,杯底却映出峡谷里冲天的火光。后来他成了有名的“谨慎派”,任何命令都要核对三遍,却总在下雨的夜晚听见峡谷里的呼救,那声音像水草,死死缠住他的脚踝。这是参谋林伟的二十五岁,一个被勋章掩盖的谎言。

记忆的碎片还在继续翻滚,带着咸涩的味道。

他是个哨兵,在值岗时打了盹,让三个偷袭的感染者溜进了营地,害得炊事班的两个姑娘没了……

他是个老兵,见新来的新兵笨手笨脚,故意把最重的行李扔给他,结果新兵在负重行军时摔下了山坡,断了腿……

他是个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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