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过,却还这样伤害了别人。”
一一就像Debby,在结果明朗前,贝丽绝不会给她期望。贝丽想,她在工作上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在感情上却做不到呢?她还是不够理智。
严君林问:“你想吃些什么?我在中超买了排骨和藕,炖着吃怎么样?”“严君林,"贝丽站稳脚步,看着他眼睛,轻声说,“实际上,在今年很早的时候一一就是你告诉我,我要经历过很多种生活、去很多地方,见过广阔的天地,才会知道自己最渴望什么一-在那天,我已经打算将你当作表哥了。你说过,让我选择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其中一个,做出的那个选择也未必是我的最爱吗?还记得吗?”
严君林问:“藕买得多了,家里还有没有面粉?你还爱吃炸藕盒吗?”“你说的对,选择不是只有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贝丽看着外面,眼泪啪嗒啪嗒流,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湿润的,比雨水还大,压抑着情绪,“这从来都不是二选一的问题,表哥。”
贝丽跑上楼梯,开门,进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摸着胃。晚上一直没吃,现在它在叫。
严君林拎着菜进了厨房,开始找围裙。
洗菜声,切菜声。
咚咚咚咚咚。
贝丽再也忍不住,她走到厨房门口,把严君林强行拽出来:“我说了,我不吃饭!!!你走!!!”
严君林说:“生完气也要吃饭,你上次说体检结果不太好。”贝丽仰脸:“你能不能别这样啊严君林?能不能不要再继续打着哥哥的名义对我好了?”
严君林低头看她,没有丝毫笑容:“那我还剩下什么身份能陪你?”“很多,爱人,情侣,伴侣,追求者,“贝丽一口气数,又说,“但现在我都不需要了。”
严君林心脏骤然一缩。
外面的雨仿佛下进了室内。
“我有时候真的好绝望,"贝丽大声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你负责,会照顾我,成熟可靠,冷静理智--可是你永远都这么冷静、这么理智,你就不能为我冲动一次吗?你就不能一一”
一一你就不能卑劣一次吗?
她啜泣:“你不能,因为你是严君林。”
严君林握住她的手,太冷了,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言简意赅:“我能。”
他冲动过。
不止一次。
“做不到的事情,我不能随便承诺,"严君林抬手,擦掉贝丽的眼泪,“现在我可以一一”
“可我现在已经放弃你了。”
“再试试。”
严君林抓住她的手,她要躲,这一躲避,令他心中并无愤怒,只有悲凉。这一次,他没顺着她的意松手。
不想松,不能松。
他松过太多次手了。
每一次选择放手,她也并未过得如他想象中快乐。一一那放手究竞有什么意义?
严君林问:“再试一次,好吗?”
贝丽彻底忍不住。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但还是会掉下眼泪。“严君林!"贝丽叫出他的名字,崩溃宣泄,“你来迟了,知道吗?你来得太迟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要这么晚才来巴黎,我都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你知道吗?我都准备好试试新的开始了,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你都不在场,为什么要隔一年才来一一”“我没有隔一年。”
贝丽泪眼朦胧地看着严君林。
他的表情不再平静,额头青筋暴起,喉结一动,脖颈侧血管分明:“我来看过你。”
严君林本想听她说完,不去打断。
吵架时说的话都不算数的,做的事也都不算数。今天贝丽状态很差,需要宣泄,这可以理解,人难过时说的话都不是真的,在最难受时说的话也往往最伤人,尤其是熟悉的人之间,越亲近,越知道怎么去伤对方的心一一
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这件事本该永久埋在那天的大雪里,和那些丢掉的礼物一起。严君林死死地看着贝丽:“你打视频电话告诉我,说你很想我。”一一那天,严君林在等基因检测报告出来。在最终结果出现之前,他不能纵容自己的感情,不能自私卑劣地以爱来道德绑架她。
如果他真的会发疯,会遗传到那种精神疾病,会像现在的妈妈一样,不认识任何人一一让贝丽怎么办呢?
他知道贝丽心地善良,绝不会抛弃。
那么,严君林将会成为她光辉人生最大的负累。她本可以走得更远,看得更多。
人的阅历不在于岁月,也不在于金钱,而是她能见识过更多的生活方式,看过更广阔的风景。
严君林从不想让她为爱牺牲自我。
医生安慰,说美国已经有了一种新技术,可以做基因筛选,做试管,绝不会影响到下一代。
严君林直接否决。
试管对母体的伤害巨大,他完全不会考虑这种事情。他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确定之后,严君林才能坦然地告诉她。
房间内,贝丽后退几步,挣脱了严君林的手,坐在沙发上,泪水糊了睫毛,她一直在哭,控制不住。
她完全不想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