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你说你会给爸爸买大房子,让爸爸享福,你说过的。”
他整个人仿佛神识不清,说着说着,忽地捡起掉落在地的小刀。这回,他没有把刀架在被人脖子上,而是架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千姿,爸爸没办法了,爸爸求你了,帮帮爸爸好吗?"程起文的眼泪说来就来,沧桑的脸,斑驳两行泪。
钟漓没有见过他这幅潦倒的模样。
他做了那么多过分又可耻的事,可是钟漓想起他的时候,轮廓总是高大伟岸的。
她潜意识里总会美化他,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承认他品行糟糕,可是至少外貌是过得去的。
迟疑里,房间响起沈温让薄情无温的声音:“去死好了。”程起文一滞。
沈温让上前两步,用最温和的口吻,说最残忍的话,“反正欠的钱你也还不了,不如死了算了。”
钟漓厉声:“沈温让你在说什么?”
沈温让神容里满是漠然:“做父亲,不合格,做丈夫,也不合格,做商人,更不合格,甚至自以为是,把女儿当商品,这种男人,有什么资格活着?”他说:“自杀都是便宜他了。”
程起文拿刀的手颤抖着,眼眶煞红:“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是吗?”“没有。"薄津棠说,“程总,您把刀放下,我们还有的谈。”“谈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巴不得我死!"程起文撕心裂肺。“你死了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薄津棠安抚着他,“你把刀放下,我答应给你的钱,都会给你。”
程起文似乎很容易相信薄津棠,“你说真的?没骗我?”“我没有骗你。"薄津棠说,“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好吗?”程起文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听不真切,但是架在脖子上的刀,真就放下来了。说时迟那时快,薄津棠猛地上前,把他按到在地。身后扑进来一行人,穿着警察制服,从薄津棠的手里接过程起文。事发突然,仓促匆忙,兵荒马乱里,程起文被警察带走。程起文在挣扎着,咆哮怒吼着,“程千姿!薄津棠!程千姿你对得起我吗!我可是你爸爸!亲生父亲!你就忍心送我去坐牢!”薄津棠再度将钟漓搂进怀里,等到程起文的声音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
他手护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摩擦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沈温让说:“薄,你怎么变得这么心慈手软?这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薄津棠淡声问。“和我一样的人。“沈温让有着隔岸观火的傲慢,“他要死,为什么要拦着他呢?”
“那是一条人命。”
“有多少人因为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那个时候也不见你愧疚。”“我在进行合法的商业竞争,家破人亡是他们自己导致的,和我无关。"薄津棠的本性还是冷血的。
“所以刚才程起文要自杀,也是他自己选择的,你为什么要拦他呢?"沈温让问,“就因为他是漓漓的亲生父亲?可是漓漓不是和他断绝关系了吗?”钟漓找回自己冷静的声音,“我和他是没任何关系了,说实话,他是死是活,我不在意。”
沈温让:“你看,漓漓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薄,你多此一举了。”“可是一一"钟漓提了提气,“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生命多珍贵,钟漓无法接受如此轻待自己性命的行为。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流失,鲜血淋漓,那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她妈妈就是这样在她眼前离世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长痛,钟漓的生长痛是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是被人疼爱的忐忑不安,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疼爱,随时都会消失,更是每夜每夜反复做梦,梦到自己的母亲躺在浴缸里,满浴缸的血。每个人都是被羊水包裹着滋润着长大,她离开的时候也被潺潺液体包裹着。只是那源自于她自身的血。
钟漓拉了拉薄津棠的衣服,“订婚宴好像快开始了,徐特助来了吗?我想换衣服,换完衣服参加绵绵的订婚宴。”
“好。"薄津棠说,“衣服放在别的休息室了,我带你过去。”他怕这个房间给她留下阴影。
钟漓低低地应了声,跟他过去。
她换衣服的时候,薄津棠在外面等他,沈温让神色晦暗,叫住他,“薄,能给我几分钟吗?我想和她单独聊几句。”薄津棠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沈温让说:“你总得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我也总能找到和她独处的机会,薄,你拦不住我的。”
闻言,薄津棠一声哂笑,“行。”
因此,钟漓换完衣服出来,先看到的是站在廊道里的沈温让,她左右张望,在廊道尽头找到了薄津棠的身影。
不远不近的距离,薄津棠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内容,却能看清他们是否会有肢体接触。
这是薄津棠忍耐的极限。
钟漓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温让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不合适?”意外的问题,钟漓隐有答案,“是刚才的事吗?”沈温让说:“我们对待生命的态度,似乎不一样。”钟漓淡笑着:“我们对待任何事情的态度都不一样,其实本质来讲,你和薄津棠是一类人,你们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