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滴。“心病。”陈哥叹了口气。
山脚下,冷风吹彻,道路空旷。
一辆黑色的幽灵超跑停在路边,流线型的车身分外惹眼。倪立轩倚住车身。他长得高,这辆车又特别矮,车顶刚好到他的胯。他右手往后一伸,顺势撑住车顶。山风呼啸,他的手指不停敲击,碳钢车顶哒哒作响。
他已经等了大半天了,其他人全都被他驱赶离场,看着夜雾越来越浓,他不由有些烦躁。
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
他又不是把人丢在了山顶。丢她的地方离山脚根本没多远,她多跑两步,就是摔个跟头,也该下山了。
该死,不会真蠢到摔跟头吧。
倪立轩弯腰看着夜雾。夜色太黑了,雾气很重,泛着灰调,在地上流动。今晚山上没有夜跑的人吧。
为了玩这场赛车,他早就让人封了山路,山上不该会有别的人或者别的车出现。
倪立轩划开手机,准备拨个电话。屏幕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他听见沉稳的车声。
他抬头,祁家的车从他眼前驶过。
鸣雎坐在副驾似乎在同司机说话,她根本没看窗外,没看见他。车一闪而过,很快就驶远了,只剩尾灯闪烁。“妈的!"倪立轩踹了脚车门,发出巨大声响。他坐回车里,拨响电话。
轰一一
超跑的声浪剧烈,他瞬间窜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
倪立轩冷笑道:“载阳,你还活着呢?能下床吗,我给你带两炷香。”“好啊,等你很久了。”
倪立轩一打方向盘,跑车甩尾,奔着夜色横冲出去。驶离了山道,路上愈发热闹起来,灯火辉煌。鸣雎坐在车里,不看窗外的灯火,仔细地盯着陈哥。她刚问完黄工的事,心情实在紧张。
陈哥说道:“您的事正在草拟合同款项,对方还想再谈谈,等大致定下来,少爷会同您说的。”
“嗷,这样啊。"鸣雎点点头,“可我最近联系不上他”“黄工先前在休假,也是刚开始接手。"陈哥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说:“黄工先前在休假,少爷那天临时请她过来,所以亲自去接她。路上吹了风,一直高烧。您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探探病吗?”“他高烧时还去请客吃饭,请对方回去争取一下。没能好好休息,病情反反复复,自然没精力再回复您。”
“他一直很介意……晕倒那晚,你都没有来探病。醒来没见到您,会很伤心的。”
鸣雎还没反应过来,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大脑是空白的,完全被清空了,只留下山呼海啸般的情绪激荡。车已经到她家楼下。
她甚至都没想起来,不让陈哥开着豪车进窄巷,不要靠近这种老式又破旧的居民楼。
到车门打开的时候,她还在恍惚。
车外的风吹进来了。
夜间遛狗的人小跑经过,又停在远处打量。鸣雎被冷风吹得猛然清醒,仓促告别,跳下车。陈哥下车,给她送来一条厚实的披风。
领口一圈白色毛边,毛绒绒,上身就特别暖和,好像会自发热一样。陈哥同她说:“今晚的话,您不要说出去。只是我的私心。”鸣雎连忙回道:“我知道!我知道!麻烦您了,这么远送我回来,路上那么绕,我是说辛苦您了。”
“应该做的,这条路已经很熟了。”
鸣雎告别陈哥,蹬蹬蹬小跑上楼。
楼道里的灯亮了。
倪立轩站在祁载阳家门口敲门。
门始终没开。
他又打了个电话过去,气狠狠道:“你不是等我吗?你开门啊!缩在屋里不出声像什么样?”
话筒里传来轻笑声。
祁载阳笑道:“我不在家。”
倪立轩:“你,哈?躺医院下不来床了是吧?我就说你这个病,好好当你的林黛玉,出门搞什么。”
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落锁声。
独门入户的电梯被关停了。
祁载阳:“忘了同你说,我喜欢安静,这栋楼都是我的。”?
倪立轩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就喷出一汪泉水,花洒似的,把他浑身浇了个透湿。
他扑向楼道防火门,水柱居然还会追着他喷。走不了电梯,只能走楼道。他狼狈地跑下楼,身后终于没有水柱在追了。他头发湿透了,刘海一绺绺沾在脸上。倪立轩死命晃动楼道门。但楼道门锁死了。
秋夜的气温很低,湿透的衣服不再保暖,寒气沿着手臂沁进体内。“祁载阳!"倪立轩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祁载阳:“你浇过她一盆水。”
倪立轩一顿,终于想起来是哪回事。他冷笑道:“我干过的还不止这一件呢,屁大点事也能记这么久。你不是会失忆吗?病好了?”“该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