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色地退了一步又一步。
倪立轩直起腰，勾出一抹笑。“管真多。”他推着鸣雎坐上副驾，任她挣扎也不管。旋翼门关闭，他坐进主驾。鸣雎怎么挣扎也出不去，这车里的内饰豪华，她动都不敢动。倪立轩扭头笑道：“还要我帮你系安全带吗？”跑车发动，巨大的声浪盖过了一切动静。窗景全部虚化成夜雾。鸣雎尖叫着拉紧扶手，声音完全被声浪淹没。车窜得太快，远远把所有人甩在车后。
前方一个接一个弯道冲过来，吓得鸣雎血色骤退。山路就是这样，回旋曲折，弯道极险。
偏偏倪立轩还是个疯子，他过弯不肯平稳地打方向盘，他喜欢搓盘。方向盘小幅度摆动，车尾左右滑动，似乎随时就要失控。而且他的车身不走内环，非要贴着护栏甩尾。速度极快，后视镜堪堪擦着护栏，碎石四溅。
在经历了最初的两个弯道后，鸣雎已经叫累了，她不再尖叫了。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实在怕自己出声会影响到倪立轩。她还想活着回到家。
倪立轩冷笑着，问她怎么不叫唤了。他声音被引擎声盖住，鸣雎听不太清楚。
他故意甩动车尾，跑车似乎要飞出弯道，跌下悬崖。鸣雎嗷一声，又捂住嘴。
他哈哈大笑起来。
鸣雎一捂嘴，就有点想吐。倪立轩开车太晃了，速度又快，还要疯狂加速。饶是她平时不晕车，也抗不住这么拼命的驾驶品味。她不停拍动身下座椅，急切又小心道：“放我下去吧，倪哥，倪爷，我错了。你赢了，你真赢了。我别吐你车上。”倪立轩瞥她一眼，猛地一打方向盘，毫不减速地飞过下一个魔鬼弯道。鸣雎捂嘴，想弯腰又抵不过惯性。她整个人被甩贴在座椅上，几乎动弹不得。
她又叫了一声。
倪立轩减速拐进一条小道里，刹车停在路边。大路上，一辆接一辆的车轰鸣飞过。
倪立轩哈哈笑道：“你这就不行了？”
他降下车顶棚。
顶棚收起，秋夜的风吹进来。
鸣雎吸了口夜风，风里混着夜雾，湿漉漉的。还带着草木的气息，清新畅快，把肺腑里的浊气都排了个干净。
倪立轩伸了个懒腰，笑道：“好点了没啊？”鸣雎看着大道上远去的车尾灯，山林逐渐陷入墨色。一旁的石壁几乎要倾倒下来，盖在她身上。她忽地想起来，上一次坐夜车走山路的时候，车在山道上颠簸，她发现自己误会了祁载阳，想找他上车。
可惜，那天晚上车跑得太快，她没找到他。她扭头对倪立轩说：“还好，我坐祁同学的车就不会晕，他的车很稳，匹平八稳。”
倪立轩冷笑一声，挑眉看着她。
她继续道：“祁同学人好，脾气也好，我手绳坏了，他还帮我编好。可是……他现在不理我了。”
倪立轩仍没出声。
鸣雎又说：“他不理我，黄工也不理我。我的东西还在他设备里，钱都不给我。倪哥，你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谈判吗？”倪立轩掰过她的脸，凑到她脸前。
倪立轩扯唇笑道：“别在未婚夫面前提别的男人啊。”鸣雎皱起眉，瞳孔微颤，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倪立轩大笑着推开她，看起来爽快极了，仿佛他说这句话就是在特意恶心她。
恶心到她，他就爽了。
鸣雎侧倚在座椅上。只有两人座的跑车，她这样一倚，更像是倚在贵妃塌上。
她抬起眼帘，斜斜地乜了他一眼。就像倪立轩是透明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底。
她笑了一笑，摇头说道：“你赢了。”
远处，有跑车经过第二圈。车灯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在她脸上添了一点鲜艳颜色。
倪立轩曲肘撑住头，也侧躺在座椅上，同她面对面互相看着。倪立轩笑道：“你想请我帮你找人，同他们公司的人谈一谈这笔买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赛车算你赢了。"她歪头笑，“你要不要和我比比射箭？我箭射得不错。”
倪立轩将她丢下车。
他发动敞篷跑车，挥了挥手道：“明天还能见到你，我就跟你比。自己下山吧。”
跑车一下就窜出很远，鸣雎大步在车后追，根本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