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穿梭，时不时踩到谁的鞋子，就是一声对不起。
说完后，两个人又头贴着头一起偷笑。
视野最好的地方挤着一堆人，人与人间的空隙都塞满了衣角，连片落叶都落不进去。
皎皎只能站在外面，伸着头往里看，试图找出一条能够通过的夹缝。她晃啊晃，不倒翁似的。
鸣雎忍不住笑起来：“这里视野也很好了，我给你讲件好事。”“好啊好啊。"皎皎兴奋起来，“快讲是什么事？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去了，我都见不到人。”
鸣雎撇嘴，脑袋里闪过一段蕾丝带，还跟着更多乱七八糟的场景，她连忙甩了甩头，瞬间没了说话的兴致。
这世上都没有好人了。她在心里想。
皎皎闹着要她快点交代。她啥也交代不出来，就转身想跑。皎皎又拉住她，冲着人堆里挥手：“喂，庄公子，你那里还有位置吗？”人堆里，视野最好的地段，庄锡身边挤了一群人。他费力地转过身，不知道踩了多少人，才完全转过来。他冲鸣雎招了招手：“你们能过来吗？”
可能是人堆里有了熟人，鸣雎和皎皎再往里挤的时候，顺利了很多。也可能是心里有了底气，有了具体的目的地，即使被别人瞪，她们也没停下脚步。
她们终于挤到庄锡身边，头顶的无人机瞬间变换队形，有无数烟花升天。人群拥挤得像海潮，一波又一波，欢呼声与烟花声里，人潮推得鸣雎栽到了庄锡身上。
鸣雎抬头同他对视一眼，她立马扭开了头。想退却退不开，身后的人潮还在推她。
庄锡也扭开头，小声说道：“别生气了，我不会再那样说了。”他声音很小，淹没在巨量的欢笑声里。但鸣雎听得真真切切，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鸣雎同他手臂贴着手臂，她微微侧身，背靠上庄锡。她仰头看天上的烟花。她不是生气，她昨晚没有生庄锡的气。
只不过南北多歧路，她们终要踏上不同的两条路。大道宽阔，竹马扬鞭而去。
小径曲折，青梅蜿蜒通幽。
庄锡是庄锡啊，他是插花走马向霄汉的庄锡。阔路在眼前，绿灯已经亮了，他当然要扬着马鞭走，他不回头，他不会等。在这一刻，她能做的只有把酒敬西风，更进一杯。从此西出阳关，无故人。
庄锡笑着同周围的其他女生解释，她是邻居妹妹，是栗家的姑娘，是好朋友。
周围有一群人，赵家的少爷，钱家的小姐，孙家的儿子，李家的女儿。庄锡同他们玩笑，聊得很开心，很热情。他长袖善舞，最会在人群中制造愉快氛围。
鸣雎静静望着天上的烟花。
砰一一砰一一
烟花如雨。
她昨晚问过庄锡，感情对他来说是什么。
庄锡说，他不会插进这么复杂的纠葛里，他接不住她。他说，感情不比责任，感情用来称量责任。他劝她认命，像他一样接受联姻这种安排。他劝她，婚姻从来和感情无关，只是维系阶层的工具。他劝她，与其讨论感情，不如讨论之后生几个孩子，要什么样的教育，走什么样的道路。
他劝她向哥哥认输。
对了，这才是庄锡会有的反应。
她怎么会对庄锡有期待？
这么多年，彼此间那点微妙的心意，各自心知肚明。但这份心意落不到纯粹的友情下，又突不破友情的屏障，不是因为胆怯。她同庄锡都是那样聪明的人。没有谁是胆小鬼，仅仅是因为庄锡不愿意。如果她是阿鸢，是仍然住在他家隔壁的妹妹，她同庄锡早该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一直卡在现在这个位置，根本原因就是现实两字而已。庄锡往前走，就像行人在康庄大道上过绿灯。优先级最高的行人怎么可能等绿灯呢？
他只会侧过头看她一眼，脚下是不会停的。她对他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因为他昨晚的话生气。她只是昨晚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然后回到家，她重新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她对哥哥说，要不试试吧。试试把倪家的小少爷训成狗，而哥哥要保证，对方不能再伤害她。
哥哥说：“行啊，我会向他爸爸建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