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十二月
祁载阳沉默了一会儿,秋风吹过他的刘海。他好像在思索。很快,夕阳沉到楼的那边去,只在楼顶留下半轮巨大的,血一样的咸蛋黄。红光已经昏暗柔和了很多,照在眼里,却还是会疼。鸣雎眯了眯眼,遮住那半轮剧烈的红光。她是不是该更详细地解释一下?从哪儿说起呢?
妈妈的病还是渣爹的恶。
秋风也恶。
祁载阳看着她,说道:“别骗人了,你爸妈都舍得送你来锦程。”她湿润的呼吸凝滞,手指还遮在眼前。她颤着唇没说话。算了,什么也说不了。
很早就听说,不要向任何人揭开你的伤口,不会迎来善待,只会成为被欺负时的弱点。
她以为,总有人是不一样的。
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她摇了摇头,深深看着他。
秋风鼓动着,他那双眼睛越来越陌生。
鸣雎后退两步,挺立在萧瑟秋风里,脊背很直,脖颈高扬。她不会向他低下头,她不会向任何人低下头。她说:“当然,我爸妈很疼我,我用心就什么都能做成。”祁载阳看了她一会儿,她却转身走了。
她已经记住了这双眉眼。
她一步一步走得高傲,像凯旋的将军,迎着西落的太阳,身后光影如血。她从此不会再上这双眼睛的当。
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一双眼睛。
只是看起来很乖而已,但这样扎人心是不对的。生气是生气,扎心是扎心。
或许,昨晚的事到今天就已结束。他们之间扯平了。她回到后台。
专家们被老师请到前场,后台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同学还在搬设备。有人送了一套新的过来,要把旧款带走。
鸣雎奇怪问道:"这是要搬到哪里去?”
同学说道:“雎姐,咱们不是有一套设备坏了,你又修好了嘛。祁同学先前联系过厂家派人送一套新的做更换,这是厂家的人到了,要把旧款换走。”鸣雎:“旧款不是修好了吗,还需要换?”“对。”一个年轻男人开口,“留下来可能还会出问题,这边直接退回原厂处理,给你们换一套新的。”
男人脸庞青涩,下巴有一层浅青色的胡渣,胡渣很淡,贴着皮肤,剃得还算干净。
他身上披着白色棉服,背一个黑色背包,胸口挂一张保障人员的蓝色硬牌,上面有姓名,刘池。
鸣雎打量了一下。
看起来没比她大几岁。
外面很冷吗,他这天气就穿棉服了?
刘池搬起设备。
鸣雎追问道:“新的设备放在哪儿了,核验过了吗?这是祁同学的设备,他是责任人,等他回来再搬吧。”
刘池示意桌上的一套未拆封的设备。他说:“就是他让我来取的,你们这个同学跟他核过了。”
鸣雎:“已经修好了,没必要再换了吧,这里面有我的东西。”刘池:“是暂时修好了,万一误打误撞,修出了更多问题,还没问你们胡乱改装的事呢。你们这种情况,市面上不会有哪家接受退换处理,是看在那位礼同学的面子上,我才来取。”
鸣雎:“行,我再检查一下,就给你。”
她径直抱走设备,刘池跟着问她还要检查什么。她反手将设备锁了,说让他联系祁载阳过来。她本来就糟心,这人还在她面前叽叽歪歪。祁载阳不是说这玩意儿可以卖钱嘛,那她先压手里再说。
刘池似乎也有点无语,他没去联系人,反而去到桌边,抱起新设备:“不退换也行,我把新款带回去。”
陪同的同学面露尴尬,连声劝刘池放下新设备。同学劝完刘池,又来劝鸣雎:“一会儿比赛结束,专家那边还在等设备,别让他把新款拿走,不好同老师解释。”
鸣雎掏出手机,说要联系一下祁载阳。
但她划开屏幕,心头一片烦躁。连多看一眼祁载阳的聊天框,她都做不到。她压下设备不给对方,是因为祁载阳提了一句,她破解的那堆代码能卖钱,她想试一试。
但这种关于钱的事,该怎么提啊?
总不能去找祁载阳,那家伙又不会管她帮她。她决定联系别人,看有没有人懂这种情况该怎么谈。倪立轩倚坐在一旁,晃着椅子,一副看戏表情。他笑嘻嘻地说:“呀,你是土匪嘛,干嘛不还给人家?”
倪立轩眦牙直乐,肯定是想等她出丑。
鸣雎瞥了他一眼,伸手指向他。“倪同学和祁同学是世交,交给倪同学也是一样的。”
倪立轩笑意一僵。
不对劲,鸣雎这死丫头,从来不盘算点好事。突然点他是想干什么?鸣雎笑道:“新款给他,找他垫钱,新旧两款我们都留下,我们需要备用机。”
倪立轩站起来:“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同学问道:“就剩晚上最后的闭幕表演了,我们还需要留备用机吗?”“当然。“鸣雎一脸理所当然,“倪爷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祁同学又不会赖你的账,等他回来就还给你。”
“神经吧!"倪立轩搂住鸣雎的脖子。
他手臂力气大,生生搂得她卡在他臂下,更像是想把鸣雎勒死。“关我屁事啊!”
鸣雎抬起头,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