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凑合在一起,是她人生一大乐趣,虽然闹出过不少糗事,但也成了好几对恩爱白头的鸳鸯。见了苏檀和李玄及的那刻,她眼前一亮,一种莫名的冲动从心底涌起。老太太说什么都要让他们凑一对,这是她答应他们成假婚的唯一条件。李玄及没什么意见,也没看见身边齐清曦的失落,只问苏檀的意见。苏檀知道,这不代表他有多想和自己成婚,他是个为了完成任务会不择手段的人。所以他能当轩辕坟的少主,所以他杀人从不失手。她只是困惑,为什么老太太非要把她和李玄及凑一对。他们两人有眼睛的都知道不对盘,慕焰嗔看上去就是个少年且不提,即便点鸳鸯,也该点李玄及与和他一起的齐清曦吧。
齐清曦不也是个美貌的年轻姑娘吗?
“这你就不懂了。”
出嫁的前夜,她穿上了新娘的婚袍。虽然是假成婚,但为了不被梦魔察觉端倪,做戏还是需要做全套。老太太把婚服拿出来,又照着她尺寸改了改。问:“还有哪里不合适的?”
确实有个地方不合适……但苏檀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老太太退后两步,恍然大悟:“哦,胸口有点紧了是吧?”苏檀…”
“哎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脱下来,婆婆再给你改改。”她拿着针线在灯光下缝制起来,苏檀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了。“婆婆,为什么非要选那个人当新郎官?”“你不喜欢他?”
“您也看出来了,我和他关系不好。”
胡婆婆将一枚簪子别进她的发髻。她从未见过这样美的长发,乌黑柔顺,丝绸般光滑。
“说起来我这些年说成的媒也不少,年轻时候我娘跟我说,我是月老身边的仙童转世,要把一百对有情人都凑成正果才能回天上去。我知道她说这话是为了哄我,但是看见你和那位公子,不知怎的,就觉得你们有累世的情缘。”累世的情缘?如果原著中的苏檀算一世,那也算是吧。她很久不梦魇,却还记得在苍梧山被大火焚毁的梦魇里,只有李玄及冲上苍梧山,来夺她的尸身。说起来也很有意思,“苏檀"神魂都碎了,尸身还有什么好夺的呢?夺走了又不能复活。
还要去跟慕焰嗔斗,那可是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花一草都围着他转动,和这种人作对的谁能有好下场?太蠢了,蠢得不像无情无欲的李玄及。以至于苏檀一直疑心那是个冒牌货。砰!
慕焰嗔蓦然推了门出去,临走前的脸色沉得能掐出水来。“胡婆婆,别说了。“苏檀道,“我这侄子小气,他最讨厌扮新郎官的男人,再在他面前说那个人的好话,他今晚怕是气得要睡不着。”“是你侄子?"老太太有些诧异,“我还道是你的小情郎吃醋呢。”“情郎?"苏檀愣了一下,在想嗔儿怎么会被误会成她的情郎呢?不是还是个小孩子吗。
“十七岁,还是十八岁?在咱们清洛镇,像他这样年纪的少年,有的连孩子都有了。“胡婆婆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感慨。苏檀笑了笑没说话。凡人的岁数与修真者相比就似蛏蟒比之彭祖,太短暂。苏檀今年三百一十六岁,可在修真界很多老家伙眼里,还是只不堪重任的年轻狐狸。
“他不是我的小情郎。”
成婚当日,气氛远说不上热闹。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连参加婚宴的宾客都不知道新郎和新娘早就掉包了,虽然口中说着祝词,但看新娘的目光跟看一个即将踏入棺材的死人没有区别。
苏檀从昨晚开始就没看见慕焰嗔,他离开她身边,也没说留张字条,传讯灵符也找不到他踪迹。她有些心神不宁,可也知道他实在不喜李玄及,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婚事结束他就会出现。
花轿摇晃了半途,停下。她掀开轿帘,见李玄及身穿新郎官的喜服,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从长街对面走来。
他平日装扮古朴,身上的灵石都去休养他的剑,今日头发以发冠束起,竟显露出几分矜贵来。
于是苏檀又忆起,他本就是轩辕坟的少主。围观者对新郎的白发窃窃私语。对外的说法是胡家娘子的新郎官跑了,临时换了个人,虽然这个男人的白发有些显眼,不过模样倒是相当不错。新娘进门前,要先跨火盆。苏檀下了花轿,刚提起裙边,腰上忽然一紧,李玄及搂住她的腰,带她跨过火盆。
苏檀了解他的性子素来公事公办,知道他仅仅是为了扮演好新郎,并没有任何别的意图。
红绣球的另一端递进视线里。苏檀被叮嘱过,这个时候她应该牵起这段红丝绸,新娘成婚时候视线被盖头遮住,会由新郎牵着跨过门槛,走到堂前。她牵起这截红绸的瞬间,便听到了一声命运的嘲弄。这不就是很多年前她梦寐以求的吗?和李玄及牵着红绣球,走过万人瞩目的堂前,喜结连理,恩爱两不疑。
只是她很多年前的幻梦,竟以这样荒诞、可笑的形式实现。若不是时机不合适,苏檀简直想笑出声来。并非发自喜悦,而是附和着命运对自己的嘲弄。神游天外的思绪中,她已由李玄及牵着,走进拜天地的厅堂。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凡间成婚的礼节对他们来说没有约束作用。虽如此安慰自己,但和李玄及面对着面,把头低下去的那一刻,她心中还是产生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该二拜高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