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大声了。”
就算李玄及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此人极度自负自我,不是那种会被道德感绑架,因愧疚而喜欢上谁的人。要指望这毒能解,一是期待李玄及忽然瞎了眼,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二是喝下慕焰嗔的血,因为日月焚可解天下百毒。可这两个办法,无论哪个,都不可行。
苏檀就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只要她不再喜欢李玄及了,这毒就对她起不了效果了。
“姑姑,你能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啊?"慕焰嗔坐在桌边看她喝药。苏檀怕苦,喝半口药,就要吃三四粒蜜饯。可甜意在舌尖泛开,导致药更苦了,她的盾心皱起,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药碗。
这都是李玄及害的。
一想到此,他的心心情就阴郁起来:“我不喜欢他。”果然是小孩子想法,童趣又天真。苏檀笑了笑,顺着他往下讲:“好呀。那我喜欢谁好呢?”
“喜欢我吧,姑姑。"慕焰嗔把她的指尖握着,很认真的语气,“因为我也喜欢姑姑,如果姑姑喜欢我的话,君不见就可以不药而愈了!”苏檀只好道:“我喜欢你,嗔儿。但是这种喜欢是不一样的。”“有什么不一样?“嗔儿眨了眨懵懂的眼睛。这次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懂。可苏檀似乎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愿,只道:“你长大就懂了。”
嗔儿就有点着急,站起来给她看自己的身量:“我已经长大了。婆婆给我量了身高,说我长了一尺二寸呢。”
苏檀拍拍他的脑袋:“那要多吃一点饭,才可以长得更高。”他有些气鼓鼓,在她床边趴下来,抱着苏檀一条垂下来的尾巴。小声道:“反正,我会快点长大的。”
苍梧山下。
李玄及手持重剑,剑气裹挟着惊人的杀气挥出。红枫狂舞,山雀惊飞,蛇鼠出洞,在簌簌震动中朝着四面八方逃走。待一切平静下来,山下的红枫消失了,只剩下一道宛如河渠般的巨大沟壑。重剑插入地下,他眉头深锁,看向自己的掌心。果然一一境界又下跌了。
他修炼两年的剑气,刚才不过是和苏檀说了几句话,碰了碰她的肌肤,现下已经全无影踪。
他已经做到竭力远离她,除了寒毒之事,甚少出现在她面前,也刻意避免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所修行的斩尘剑法,正需要斩断尘缘,而苏檀却痴缠不休,导致他境界跌破,剑道不前,这对醉心剑道的李玄及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她就是他的克星。
一一或许,他应该连苏檀也一起杀了。
反正苏檀本也要死的。
她蠢到和凤惊雪的儿子绑了同命咒。他注定要杀死慕焰嗔,而和他绑在一起的苏檀也会死掉。
不过很快了。天骄会,恩仇台,他会杀了慕焰嗔。而只要苏檀死了,他不再为凡尘所扰乱,修为自然也会回来。
李玄及拔出重剑,毫不留恋地转身下山。
深秋至,苏檀从万妖城叫了最有名气的裁缝上山,给嗔儿量身做新衣裳。来的是几只蜘蛛精,一只喜滋滋地用量尺给他量身高和展臂长,另一只拿着城里新进的绸缎料子,在他身上比来比去。嗔儿肤色雪白,跟瓷娃娃似的,苏檀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旁边的石婆婆商量。
“婆婆,这个料子好看吗?”
“好看,靛蓝色,多衬他肤色。”
“但这蹀躞不合适。“苏檀拿了根蹀躞,打量两眼又放下,从另一堆衣服里取出一根,在他腰上比划了两下,“这条呢?可这条没什么装饰,看着有点空。”“你匣子里不是还有几条白玉环佩吗?挂上去正合适。”慕焰嗔顺着她的力道转身:“姑姑,上个月做的衣服,不是还能穿吗?”“天气要凉了,哪还能穿春秋的衣服。“苏檀又从旁边拿了张松绿的料子,淡淡道,“况且,那些衣服不是已经穿过一次了?一套衣服穿两次,别人以为我虐待你。”
慕焰嗔说:“姑姑,我觉得别人没闲心天天盯着我穿什么,而且一套衣服没坏没小,重复穿也是正常的。我以前的衣服,也是小了,娘才给换呢。”苏檀呵了一声:“那是你娘没我有钱。”
试了一上午,她才把缎子选好,新进的绸缎各选了数十匹,每匹绸缎又让裁缝照着最新的款式各做数十件。
衣服量完了,也到了午饭时间。
慕焰嗔精力很旺盛,一般苏檀睡了,他还没睡,苏檀醒了,他已经给她煎好药,在拒霜殿外敲门了。
她不像接回来个侄子,像接回来个闹钟。
刚接回来那几天,小孽障还装文静,后来确认了苏檀是真的不会赶他走,便开始原形毕露。
这几日养伤,苏檀却不准他乱蹦乱跳。他上次跟姑姑说要去藏书阁看书,结果瞒着苏檀去后山捉鱼掏鸟蛋。
苏檀为什么知道,因为这小冤家掏到什么自以为是的好东西,就要往她桌子上放,后山的喜鹊妖刚哭天喊地完有偷蛋贼请神女做主,后脚就在她桌上看见自己丢了的蛋,弄得苏檀尴尬极了,从被窝里把这兔崽子翻出来给妖道歉。神女一世声名,险些毁于一旦,哦不,一蛋。也许是她小孩子见得不多,但苏檀还真没见过这么闹腾的。不知道凤惊雪和慕归璃有没有抽过儿子,但她有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