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和她对视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没说话,才简单地发出了一个“嗯?”声。
白双双认真地看了了他,这下才终于开口。
“你好温柔啊,小石头。”
“!”王小石被她这样直球的话弄得脸上一片慌乱,握绳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马。
“怎么突然、突然…这么说啊。”他原本还能正常和她对视的眼睛顿时看天看地又看马,唯独就是不敢看她,好像他的头和白双双的头成了两块同极磁铁似的。
“就是突然感觉,你和我的印象里的你,有点不一样。”
白双双思索了一下,又说:“不…也不是完全不一样。”
“我本来觉得,你是那种很热心,但是又有点粗心的人。但是其实,你是很温柔,特别会关注别人的想法,特别会照顾人的那种人。”
“你刚刚照顾我兄长的时候,手法特别熟练特别轻,而且你看,刚刚我都没说什么呢,你就开始安慰我。”白双双像是倒豆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越说她越觉得王小石这人不错,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能遇见你这样的人,并和你交上朋友,真的很幸运。”
“我们算朋友了,对不对?”
王小石听到白双双的话,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颤,胸腔里仿佛有只莽撞的雀儿在扑棱棱地乱撞。
“当、当然算的!”他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惊得马儿都打了个响鼻。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连忙压低嗓音,却又因为刻意放轻而显得格外柔软:“我...我很高兴能成为双双姑娘的朋友。”
积雪在马蹄下发出咯吱轻响,王小石悄悄把冻红的鼻尖埋进衣领。
此刻他无比庆幸令狐冲正发着高热——这样白双双就不会发现,其实贴着她后背的胸膛烫得根本不正常。
方才她蛄蛹时散落的发丝还缠在他腕间,随着马背颠簸若有若无地扫过皮肤,痒得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等到了兴云庄...”王小石突然开口,又急急刹住话头。他本想说可以帮她找人,又怕显得太过冒进。
正踌躇间,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白双双的脑袋不知何时歪了过来,碎发下露出小半张被热气熏得绯红的脸。
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王小石顿时僵成块真正的石头,连缰绳都忘了拉。
马儿自作主张拐过结冰的溪流时,他慌忙伸手虚护住白双双的腰侧,指尖在距离衣料半寸处硬生生停住,活像在表演什么武林绝学。
看着一无所知的白双双,靠在他身上睡觉,令狐冲又靠在白双双身上睡觉的样子,王小石挠了挠了头。
——感觉有点怪。
哪里怪呢?王小石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
算啦。
总归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在这片雪原里。
漫天风雪里,王小石感受到身前的温度,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竟像落在热茶上的雪片般化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大氅往白双双那边掖了掖,哼起首温柔的北境小调。
马铃叮当声中,年轻侠客的影子渐渐被暮雪模糊,唯余三点依偎的剪影,在通往兴云庄的官道上拖得很长很长。
——
二十几里算不上远,白双双早早就给王小石指过方向的,只要向东北方向直行就可以,一路上也再没有遇到什么问题,不过王小石依旧骑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地方。
这样的速度对于王小石这匹马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的是耻辱性的成绩,但是考虑到它一匹马承受的实在太多,再加上王小石有刻意为了这俩人放慢骑马的速度,倒也情有可原。
此时已经是晚上,兴云庄已亮起了灯火。
“来者何人?”
兴云庄大门口的守门人武功不算好,但是嗓门大,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三个人骑着一匹马往他们这来。
看着最后面的青年第一个跳下来,伸出手抱下一位长相貌美的年轻少女,马上还有一个看着长的还不错,但是陷入昏迷的年轻少侠后,他忍不住咂了砸舌。
……玩的还挺花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