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比丁振英大好几岁,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赵芦雪拗不过她,只能跟着去了丁家。
丁大姨家离丁振英家不算太远,到了之后,赵芦雪才发现丁大姨的二女儿杨桂兰也在。
杨桂兰是回来看母亲的,她挺着个五六个月大的肚子,脸上带着红晕,气色不错。
“小雪过来了?我妈在家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杨桂兰捧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坐在赵芦雪身边,又对丁大姨说,“妈,你今天中午可得做点好吃的,我也蹭一顿呗!”丁大姨对这个女儿向来疼爱,嘴上嫌弃着就你嘴馋,却还是转身去灶间忙活,还不让她们跟着。
“里面烟味儿大,你们就安心坐在这里说会儿话,我一个人干得反倒更快。”
赵芦雪有些不好意思,想跟着去帮忙,却被杨桂兰一把拽住。杨桂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今天去医院体检了。”赵芦雪知道她有话要说,就没再动。
杨桂兰卖了个官司:“你猜我看见谁了?”赵芦雪疑惑:“是我认识的人?”
“对,就是你家旁边住着的苏荷!"杨桂兰压低声音,“不是说前些年去当知青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听医生说,她还怀了身子。”赵芦雪眼皮一跳,昨天胡奶奶他们才发现苏荷怀孕的事,怎么今天就传到杨桂兰这里了?
杨桂兰见她神色不对,赶紧解释:“不是别人跟我说的,是我检查的时候,见她妈过来请医生去看苏荷,我一不小心听护士说的,苏荷好像是小产了。赵芦雪心里了然,她知道书里写过苏荷怀的孩子没保住,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说实在的,苏荷身体弱,强行保胎对她和孩子都不好。书里还明确写过,苏姨知道孩子没了之后,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本就不是被期待着降生的,怕是只有苏荷一个人会伤心。杨桂兰的话还在耳边:“我听护士说,那孩子应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肯定是在下乡的地方怀上的,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身边去下乡的人太多了,有的嫁给了本地人,也有的碰到流氓,吃了亏只能往肚子里咽,根本不敢说。
“这事儿怕是已经传开了。"杨桂兰叹了口气,“苏荷这孩子也可怜,纸哪能包住火呀?就算咱们不说,医院里还有那么多医生、护士,还有其他去检查住院的人,保不齐谁就说了出去。”
正好丁大姨把饭做好了,在外面招呼她们去端饭,见两人凑在一起说话,就问道:“你们两个说啥呢?我刚才叫了好几声都没应。”杨桂兰赶紧打圆场:“没说啥,就说闲话呢。哎哟妈,你做的饭可真香!”丁大姨笑着说:“之前腌的萝卜能吃了,我捞出来炒了个鸡蛋,你们快尝尝。”
她也没多问,给赵芦雪递了双筷子,又随口问:“你刚才去邮局,是给谁寄信了?”
“就一个同学。“赵芦雪没细说。
旁边的丁大姨眼珠子一转,对杨桂兰说:“要说你们两个也没差几岁,你看你这都快要生了,小雪啊,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杨桂兰也眼睛亮亮地看向赵芦雪:“小雪,你想找什么样的?你姐夫厂子里可有不少年轻人呢!”
说完又想起赵芦雪也在厂子里上班,一拍大腿,“对了,你们厂子里有没有合适的?现在不都提倡自由恋爱嘛,不兴让人介绍。”丁大姨接过话茬:“还是介绍的靠谱。咱们家前面那小姑娘,当年看中了一个教书的,长得一表人才,大家都说般配,那男方就是条件不太好,可也没仁么。结果后头呢?”
赵芦雪没听过这事,杨桂兰却知道,咽下嘴里的咸菜才说:“我听说是那教书的跟学校里一个女老师好上了。”
赵芦雪瞪大了眼睛,丁大姨点点头,补充道:“那女老师成分不好,以前是地主家的女儿,以前还有丫鬟伺候。你说这样的阶级败类,国家还让她教书,给她一口饭吃,她还不感恩戴德,反倒破坏人家家庭,真是不像话。”赵芦雪顾不得吃饭,赶紧追问:“那后来呢?”“后来两口子自然是跟他离了婚。不过那教书的也没跟那成分不好的女老师在一起,转头又找了一个,真是没良心。”丁大姨说完,怕赵芦雪听多了不想找对象,赶紧往回拉:“所以说,得找知根知底的,不敢出去乱沾花惹草的。放心,大姨给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就给你介绍。”
赵芦雪见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赶紧摆手:“大姨,你可别给我操心了,我现在真的不想找对象,只想好好上班。”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赵芦雪没在丁大姨家多停留,先拐到供销社买了些红糖、鸡蛋糕,才提着东西往筒子楼去。
她想,既然知道了苏荷小产的事,没道理不去看看。想了想,她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本书,一并拿着。苏姨来开门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和前几天一样强装镇定,可整个人的神经明显没那么紧绷了。
原来苏荷小产之后,本应该在医院多住几天,可苏荷性子犟,不肯在医院待着,苏姨没办法,只能把她接回了家。
医生说苏荷身子亏空太多,得好好补一补,苏姨干脆给厂子请了长假,又去各家相熟的人那里借了些肉票,还托人打听谁家的老乡有多余的鸡蛋能换。“你也听说你小荷姐的事了?“苏姨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