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太太看着点心,脸色稍微和缓了些。
吴雪莲又在旁边说起赵芦雪家的情况,这些都是听张大力说的,张大力本就喜欢添油加醋,逢人就说赵芦雪厉害,这次也不例外。一旁的赵芦雪听得都有些脸红,孙老太太却听进去了,再看赵芦雪时,目光就不一样了:“这丫头的脾气,倒对我胃口。”“可不是嘛!她们娘儿几个也不容易,一大家子挤在筒子楼里,实在不方便。"吴雪莲笑着说。
孙老太太想了想,知道赵芦雪是为价格来的,便把条件摆到明面上:“我看在雪莲的份上,可以把价格调低些。但你们得老老实实的,不能招惹不三不四的人给我添麻烦,也不能成天想着把我这老婆子赶出去。”赵芦雪赶紧点头:“奶奶您放心,我们都不是这样的人。”孙老太太脸色更缓了些:“不过你也放心,我这老婆子腿脚还利索,不用你们照顾,我住在西屋就行。院子里那块菜地我也不种了,你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孙老太太是面冷内热的人,说完这些,才伸出两根手指头:“二百块钱,这房子就卖给你们。不过说好,办手续的事得你们自己去跑。”赵芦雪没想到孙老太太这么爽快,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口答应下来。二百块钱对她们来说,完全拿得出手。
张大力也替她高兴:“这可真是太好了!”两人是趁着中午休息出来的,这时候还没吃饭。赵芦雪办成了这事,心里高兴,就带着张大力、吴雪莲去了国营饭店。“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吴雪莲是爽快人,跟着他们一块儿过去。说实话,来到这个年代这么长时间,赵芦雪还没去国营饭店吃过饭。到了饭店才发现,赵建国竞然也在这里。
赵建国看到赵芦雪后也是一愣,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他身前的康耀星和邢达,见赵建国站起来,想到之前被赵芦雪捉弄的事,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张大力认出他们,在旁边嘿嘿笑:“你俩又凑在一块儿,商量去哪里脱裤子呢?”
邢达憋得脸涨红,他们两人一起脱裤子的事在厂里早就传开了,连一起干活的同事都拿这事开玩笑。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赵芦雪干的。
“你、你才脱裤子呢!"邢达忍不住怼了回去,又怕赵芦雪报复,往后瑟缩了一下,显得有些滑稽。
国营饭店的售货员可不惯着他们,往这边看了一眼,说道:“这里不能吵架!要吃就点单,不吃就出去!”
赵芦雪没理会赵建国,领着张大力他们找位置坐下,问:“你们要吃些什么?″
墙上小黑板写着今日供应的食物:杂面馒头、白面馒头、米饭、烧饼、面条等。
米饭一毛钱一碗,差不多四两;馒头和烧饼都是六分钱一个;素菜有清炒白菜、溜豆腐,差不多两毛钱一份;硬菜有红烧鱼、红烧排骨,还有鸡蛋汤。“这红烧鱼大概多重?“赵芦雪好久没吃鱼,忍不住问道。“差不多两斤。"售货员回答。
赵芦雪算了下价格,不由咋舌。
旁边的吴雪莲赶紧拦着:“咱们就要三碗面条就行了,不过年不过节的,吃什么鱼啊。”
张大力也附和:“面条里有鸡蛋,香得很!”赵芦雪也没强求,点了三碗面条。
旁边的赵建国,从黑市回来一趟却什么也没换到,心里正不高兴,吃什么都没滋没味。
康耀星在一旁小声嘀咕:“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别真被红袖章逮着了。”“怕什么!“赵建国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有了几分恐惧,幸亏今天跑的及时,要不然真就被红袖章抓住了。
可一想到胡连馨,赵建国的心又热了起来。他想追求胡连馨,却不知道怎么下手,就想着去黑市弄点布料送给她。邢达则竖着耳朵,想听听隔壁赵芦雪他们在说什么。吴雪莲正在说办房子手续的事:“要是没点关系,还真不好办。”赵芦雪也没想到家里谁有这方面的关系,一时犯起难来。“回去问问家里的大人,指不定拐着弯就认识能帮忙的人呢。“吴雪莲提议道。
赵芦雪想到丁家亲戚多,说不定还真有门路,点了点头。没多久,三碗面条就端了上来。
国营饭店给的分量很足,满满一大碗都冒了尖,鸡蛋虽然不多,但用的是白面,谁也挑不出不好来。
“真香!“张大力也不客气,挑了一大筷子吃起来,边吃边点头。康耀星和邢达跟着赵建国出了国营饭店,还频频往后扭头。康耀星问邢达:“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吗?”邢达却驴唇不对马嘴地回:“面条挺好吃的,下回咱们也吃面条。”康耀星一看他这模样,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吃、吃、吃!就知道吃!”邢达被打了也不恼,只傻乎乎地笑了笑。
赵建国直觉赵芦雪肯定又在谋划什么事,说不定还和自己有关,可又摸不清底细,心里有些不安。
康耀星现在讨厌赵芦雪的程度不亚于赵建国,他马上就要相亲了,厂里却传他当众脱裤子耍流氓的事,媒婆都不好给他介绍对象了。“不会是在商量彩礼的事情吧?你这个二姐还说和那张大力没关系,我听着那女的可是张大力的姐姐!”
赵建国也摸不准,上次赵大娘来的时候,说张大力是赵芦雪的对象,赵芦雪还不承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