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她护佑过的天下万民知道,我母亲才是真正的云锦将军。”“平契丹、灭突厥,南征北战的是我母亲谢潇鹤,不是他谢悬。”剑刺长云遮天,山河锦绣万里。
这样好,这样有力量的封号,原该是属于他母亲的。“而我名义上的父亲,正是因为在诛花一战中知道了母亲的死讯,知道了她面具下的真实身份,才会被谢悬设计而死。”裴璟不愿意以“舅舅”两个字去称呼那个人:“师父,有些时候,我只是好不甘心。过往无数个夜里,我都好恨、好痛苦。”“我的母亲做错了什么?我的父亲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永远可以随意伤害我的亲人,而我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我好限……我好……”
说到最后,裴璟闭上眼,几乎是哽咽着顿住话音,温嘉懿长长叹出一口气,蹲下身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别哭。”“都是师父的错。”
“是师父来晚了,让你一个人。”
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垂落下来,裴璟眼眶通红,这个视角下的他美得无辜又锐利,温嘉懿稍稍撤开了些许身形,动作温柔地擦去他掉落的眼泪,如同一片天上悬停飘逸的云兜兜转转落在他眼角,一瞬间将他拉回到多年前的夜晚。那是幼时的他第一次学习骑马,裴璟从那匹马上摔下跌落无数次,最后摔得双腿不住打颤,浑身青紫。
师父自远处走近,他却疼得站不起来,只好扬起一个笑脸,开玩笑似的道:“师父,我腿上有一片珊瑚。”
女子站在他身前看了他很久,伸手将他拉起,平静地说:“好笑吗。”他唇角的苦涩笑意缓缓敛起。
不好笑。
其实很疼,一点都不好笑。
时过境迁,时空翩然回转到此刻,那年温嘉懿在他面前用的并不是这张脸,裴璟却没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师父就是师父,是不可更改的。她独一无二的灵魂与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同,让他忍不住与之共鸣、为之震颤。
茫茫人海中,他总能一眼认出她。
此时此刻,她道:“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裴璟忽然觉得曾经那些难以言喻的苦痛都不再重要。自小失去双亲、经年累月将双腿重复麻木地泡在药浴中自伤,过往一幕幕的回忆浮现在他眼前,这些悲痛欲绝的经历他都可以尽数原谅,都可以大度地不再计较。
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师父,他爱上了最好的人。她永远强大、宽容,永远不厌其烦。
我怨恨这个不公的世道,痛恨这个伤害我的世界。但我爱你,所以我都原谅,我都接受。
衣料婆娑的声音响起,温嘉懿轻拍他的脸侧,示意他睁开眼。天边清寒的月光洒下一地清辉,她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枚浑然天成、却有一块微小缺痕的玉环。
裴璟薄唇翕动,指尖蜷缩起来,他似乎预知到温嘉懿接下来要做什么。青色衣摆随风泛起春水般的波澜,她的眉间缓缓涌现出几点微不可查的萤光,一丝一缕穿插渗入进两人的身体。
如果此地是什么机关术的阵眼,那么她就会在最中心顶住所行经路的一切骤雨狂风,为他开天辟地,建造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温嘉懿当着裴璟的面,面无表情地将那枚玉环缓缓戴回自己的左手食指。经脉之间骤然连接起的痛感让她不自觉蹙起眉头,这具身体能够承受的疼痛有限,但温嘉懿依旧要选择和他共感。
她按下不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怀瑾。”“师父带你杀回去。”
话音落下,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温嘉懿脑海中响起。准确来说,是在裴璟的脑海中响起。
【攻略对象:温嘉懿】
【当前好感度:-300〕
【当前好感度:-200〕
【当前好感度:-100〕
她温热的手掌贴在他泛红的脸颊,玉环缺痕婆娑流连,触感柔和得像月下萦绕周身的流萤。
一一“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一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裴璟漆黑如墨的眼底轻轻流转着一点微末的光点和笑意。一一"我相信你。”
一一“初次见面,便觉有缘。”
他抬眸看向温嘉懿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也恰好停止。【当前好感度: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