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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周岁生辰(5 / 8)

此番调令有很多不妥。曹宝璋已经多次托病请求回京。民乱无须曹宝璋亲自领军,也不该禁军马帅亲自领军,陛下仍旧不准许曹宝璋回京。”狄静想了想,问道:“爹爹可知陛下是否有将曹将军外调之意?”狄青又犹豫了一下,道:“陛下虽未说…但我想,有。陛下曾问我南疆兵事,又问我还知道禁军谁能为帅。我自请出京,陛下不允许。”狄青本以为皇帝是暗示他自请出京,但皇帝立刻拒绝,并让他好好待在京城,暂时不要想着外放。

如果不是自己,李昭亮才刚升任殿帅不久,那陛下想要外放的人就只能是马帅曹琮了。

狄静问道:“爹爹认为有不妥之处?”

狄青烦恼道:“我直觉不妥,但想不出哪里不妥。禁军帅臣外放领军剿叛似乎很正常?但我总是心心里不安。”

狄静眼眸微深,如含着一汪深潭:“爹爹,你还年轻,外出领兵自然无事。曹将军多年老病,当年回京就是为了养病。以曹将军的身体,恐怕去不了南疆。”

狄青更加疑惑:“陛下不知道曹宝璋的身体?”狄静道:“恐怕陛下正是知道曹将军的身体状况,才在犹豫。”狄青想问,“陛下在犹豫什么?"。话刚到嘴边,他没说出口。即使他不太懂朝廷局势,也知道这些事最好别问出口。狄青对狄静道:“你知晓就好,不要告诉曹家人。”他想了想,道:“等曹宝璋回来,我会悄悄告诉曹宝璋。”狄青对皇帝很忠诚。但曹家三番五次救了他的弃疾,他要报恩。而且曹琮多次提点他朝中之事,如当初的范公一样,几乎是手把手教他在朝中为人处世,为他细细梳理朝中关系。他很感激和敬重曹琮。如果不是曹琮这一年间对他的教导,他不会从皇帝对曹琮的调令中察觉不对。

或许……一饮一啄,自有天命吧。

宫里,赵祯看着案上已经亲笔写下的诏书。他一直将诏书压在案上,没有发给中书。

在诏书旁,有几份御医的医案。

张茂则躬身站在一旁,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曾经管理御医署,这些医案是他偷偷取来。他得到皇帝命令时,才知晓皇帝暗示御医,御医每次给曹琮例行诊治时,都会将医案额外抄写一份,等他查阅。

这件事本可以说是皇帝关心曹琮的身体,额外关照曹琮。可张茂则不小心瞟到了那一封诏书的内容,便不能如此想了。皇帝已经压了半月的诏书,是命令曹琮去剿灭西南复叛的蛮人。诏书和医案分开看,都毫无问题。可合在一起……张茂则想起小皇子稚嫩的脸庞。还好还好,陛下还在犹豫,一直没将诏书放出去。

“唉,朕还是太心软。“赵祯独坐许久,轻轻敲了敲桌面。范仲淹屡次对他说,曹暾很希望与叔祖父一同过生辰,他便心软了。曹琮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或许他心软些也无事,不用太急躁。赵祯再次没忍心将诏书发出。

他拿起了另一封诏书。

京东贼盗此起彼伏,朝中公卿纷纷上书,希望减免自宋夏战争以来已经加无可加的赋税徭役,并削减边军。

但民乱四起,西南蛮复叛,用兵无法停止,朝中开支居高不下,实在是难以立刻减免所有赋税徭役。

且已经扩充的边军,兵卒返民后可能找不到生计,到时又会生出兵变。唉,如何决断?难、难、难。

赵祯单手撑着额头,冥思苦想也做不出决定。但他做不出决定,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百姓已经被压抑到了极致,又遇到天灾,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赵祯想了想,只能折中,先小小地减免一些赋税,又试探性地削减一点兵不。

他提笔,先减轻赋税最苦的四川路负担,免除邛州今年一百万盐税。他犹豫了许久,提笔同意了知益州文彦博的进言。文彦博言,四川路少用马匹,建议四川路的驻军调换三分之一马军为步军,节省军费支出。这也能省一点吧。

“唉。“赵祯停笔,沉沉地叹了口气,眉间沟壑纵横。在赵祯烦恼如何减轻百姓负担,又不会引起兵乱,还不会削弱边疆防御,正百筹莫展时,一颗流星从宫室南面的天空划过,往北飞行了许久才消失。那流星光芒大如杯口,光亮如月光般照亮了黑夜,惊恐的人们抬头仰望,仿佛能听到流星呼啸而过的声音。

曹暾正在披星戴月地补上习武的课程,还未入寝。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他赶紧一个纵跳,从马步跳成正常站立姿势,双手合十许愿。

曹佑看见流星,被吓了一跳,要抱着曹暾进屋躲避,十分迷信地说流星为灾星。

曹暾振振有词:“才不是呢,这是正常自然现象。就算迷信,也要相信流星能许愿,是好事。”

关于封建迷信,我只信对自己有利的!

“好好好,行行行。"曹佑把曹暾制住,抱进了屋。曹暾厥嘴:“小叔叔不要学我说话。"唉,小叔叔学坏了。在另一处星光照耀下,一位老人悠悠转醒。他睁开眼,双眼明亮如年轻时候,不见半点浑浊。“点灯。"曹琮命令道。

武将作战,常把子侄带在身边培养。曹琮的长子曹修便随军侍奉曹琮左右,为军中小将。

曹修点燃灯,眼中难掩悲戚。

曹琮伸手,问曹修要来曹佑托人送来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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