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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3 / 7)

李承玦狠狠掼倒在地,自己随即压上,骑在对方身上,拳头依旧不停落下。他一边打,一边红着眼睛,泪水混着汗水滚落,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泣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绵绵?!”

“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我从小护着她,宠着她,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欺辱她?!伤害她?!”“你把我的女儿当什么?!啊?!你把她当什么了?!”拳头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慢。李承玦躺在地上,嘴角、鼻腔都在淌血,眼角乌青,脸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气息微弱,已是奄奄一息。他却始终没有还手,甚至没有痛哼一声,只是那双眼睛,透过肿胀的眼皮缝隙,依旧沉沉地看着上方失控痛哭的余拓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父亲!陛下!”

是幼薇的声音,带着惊惶。

她身后跟着连滚爬跑、气喘吁吁的于内侍。显然是于内侍见势不妙,拼死跑去求援了。

幼薇冲上演武场,看到眼前景象,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一一父亲穿着干净的劲装里衣,双目赤红,泪流满面,拳头和衣襟上沾满刺目的血迹。而李承玦躺在他身下,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生死不知。父亲……在殴打皇帝!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以下犯上,殴打君王,是诛九族的大罪!“父亲!快住手!“她尖叫着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余拓海从李承玦身上拽开。余拓海似乎力竭,被她一拉便踉跄着倒向一旁。幼薇顾不上他,连忙跪倒在李承玦身边,颤抖着手想去扶他,又不敢碰触那些可怖的伤口。她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宫人侍卫,又猛地转向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李承玦,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他面前,额头抵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陛下!陛下恕罪!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陛下……要罚便罚我一人!求您不要迁怒我的父亲!求您了!”余拓海喘着粗气站起来,看到女儿跪地哀求的样子,心如刀绞。他上前一步,想要拉起幼薇,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绵绵!站起来!不要求他!”幼薇哭着摇头,只是更紧地伏在地上。

余拓海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她。他径直走到一旁,解下腰间代表禁军指挥使身份的鱼符和鱼袋,看也未看,扬手重重扔在李承玦脚边的地上。金属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响声。

“微臣余拓海,"他挺直脊背,声音响彻演武场,“教导无方,致使女儿祸乱宫闱。今日更御前失仪,殴伤圣体,罪无可赦!自请……辞去一切官职,听候发落!”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女儿一眼,转身,迈着沉重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背影萧索,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刚烈。

“父亲!"幼薇泣声喊道,想要追上去,却见李承玦挣扎着,在于内侍的搀扶下试图站起来。

她脚步钉在原地,看看父亲决然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满脸是血、气息微弱的李承玦,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承玦被于内侍和另一名匆忙上前的太监勉强架住。他肿胀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先看了一眼余拓海消失在演武场门口的背影,那背影挺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又缓缓转动脖颈,看向跪在地上、满脸泪痕、惊慌失措的幼薇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口血沫。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于内侍扶他离开。然而,刚被搀扶着走出几步,李承玦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向前倒去。

“陛下!“于内侍魂飞魄散,惊声尖叫,“快!快传御医!来人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幼薇也被这变故惊得站了起来。看着倒地不省人事的李承玦,再看看周围惊慌的宫人,她脑中一片空白,随即猛地清醒过来。此事绝不能闹大!

她立刻冲上前,一把捂住于内侍还要尖叫的嘴,力道之大,让于内侍瞪大了眼。

“闭嘴!"幼薇压低声音,急促而严厉,目光扫过周围几个闻声而来的太监宫女,“听着!我是皇后!现在,这里一切听我命令!”她松开手,于内侍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陛下受伤之事,绝不可外传!不准叫嚷,不准惊动前朝,更不准传唤御医!"幼薇语速飞快,思路却异常清晰,“于内侍,你立刻亲自去,悄悄地将右相楚元胥大人请来!记住,要快,要隐秘!”于内侍被她眼中的决绝震慑,连连点头:“是、是!奴婢遵命!“连滚爬跑地去了。

幼薇又指挥剩下的几个心腹太监:“你们几个,小心心把陛下抬回福宁殿寝宫。动作轻点,避开人多的路。”

“是。”

李承玦被迅速而安静地转移回了福宁殿。幼薇跟在后面,手心全是冷汗,心乱如麻。

父亲为何突然进宫?又为何会对李承玦下如此重手?李承玦昨夜那句“我知道了",难道指的就是今日召见父亲,甚至……故意激怒父亲,承受这番殴打?她想不通。但有一点清晰无比一一父亲为了她,闯下了弥天大祸。辞官只是第一步,李承玦若真要追究,后果不堪设想。可与此同时,内心深处,看着李承玦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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